石破天笑道:“我是你的老公,老老實實的不好嗎?”丁璫搖頭道:“不,我寧可你像以前那樣活潑調皮,偷人家老婆也好,調戲人家閨女也好,便不愛你這般規規矩矩的。”石破天於偷人家老婆一事,心中始終存著個老大疑竇,這時便問:“偷人家老婆?偷來幹什麼?老伯伯說,不先跟人家說而拿人東西,便是小賊。我偷人家老婆,也算小賊麼?”

丁璫聽他越說越纏夾,簡直莫名其妙,忍不住怒火上衝,伸手便扭住他耳朵用力一扯,登時將他耳根子上血也扯出來了。

石破天吃痛不過,反手格出。丁璫只覺一股大得異乎尋常的力道擊在她手臂之上,身子猛力向後撞去,幾乎將後梢上撐篷的木柱也撞斷了。她“啊喲”一聲,罵道:“死鬼,打老婆麼?使這麼大力氣。”石破天忙道:“對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丁璫往手臂上看去,只見已腫起了又青又紫的老大一塊,忽然之間,她俏臉上的嗔怒變為喜色,握住了石破天雙手,連連搖晃,道:“天哥,原來你果然是在裝假騙我。”

石破天愕然道:“裝什麼假?”丁璫道:“你武功半點也沒失去。”石破天道:“我不會武功。”丁璫嗔道:“你再胡說八道,瞧我理不理你。”伸出手掌往他左頰上打去。

石破天一側頭,伸掌待格,但丁璫是家傳的掌法,去勢飄忽,石破天這一格中沒半分武術手法,自然格了個空,只覺臉上一痛,無聲無息的已給按上了一掌。

丁璫手臂劇震,手掌便讓石破天的臉頰彈開了,不禁又“啊喲”一聲,驚惶之意卻比適才更甚。她料想石破天武功既然未失,自是輕而易舉的避開了自己這一掌,因此掌中自然而然的使上了本門陰毒的柔力,哪料到石破天這一格竟會如此笨拙,直似全然不會武功,可是手掌和他臉頰相觸,卻又受到他內力的劇震。她左手抓住自己右掌,只見石破天左頰上一個黑黑的小手掌印陷了下去。她這“黑煞掌”是祖父親傳,著實厲害,幸得她造詣不深,而石破天又內力深厚,才受傷甚輕,但烏黑的掌印卻終於留下了,非至半月之後,難以消退。她又疼惜,又歉仄,摟住了他腰,將臉頰貼在他左頰之上,哭道:“天哥,我真不知道,原來你並沒復原。”

石破天玉人在抱,臉上也不如何疼痛,嘆道:“叮叮噹噹,你一時生氣,一時開心,到底為了什麼,我真不明白。”

丁璫急道:“那……怎麼辦?那怎麼辦?”坐直身子,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瓷瓶,倒出一顆藥丸給他服下,道:“唉,但願不會留下疤痕才好。”

兩人偎倚著坐在後梢頭,一時之間誰也不開口。

俠客行(附越女劍及三十三劍客圖)(全二冊)插圖版完本全文無錯無刪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