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之間,一縷極細微的聲音鑽入了自己左耳,輕如蜂鳴,幾不可辨:“我跟你說話,你只聽著,不可點頭,更不可說話,臉上也不可露出半點驚奇的神氣。你最好閉上眼睛,假裝睡著,再發出一些鼾聲,以便遮掩我的話聲。”
石破天大感奇怪,還道她是在說夢話,斜眼看去,但見她長長的睫毛覆蓋雙眼,突然間左眼張開,向他眨了兩下,隨即又閉上了。石破天當即省悟:“原來她要跟我說說幾句秘密話兒,不讓爺爺聽見。”於是也打了個呵欠,說道:“好倦!”合上了眼睛。
丁璫心下暗喜:“天哥畢竟不是白痴,一點便透,要他裝睡,他便裝得真像。”又低聲道:“爺爺說你武功低微,又是個白痴,不配做他孫女婿。十天期限,明天便到,他定要將你殺死。咱們又找不著白萬劍,就算找到了,你也打他不過。唯一的法子,只有咱夫妻倆脫身逃走,躲到深山之中,讓爺爺找你不到。”
石破天心道:“好端端地,爺爺怎麼會殺我,叮叮噹噹究竟是個小孩子,將爺爺的笑話也當了真,不過她說咱兩個躲到深山之中,讓爺爺找不到,那倒好玩得很。”他一生之中,都是二人共處深山,自覺那是自然不過的生涯,這些日子來遇到的事無不令他茫然失措,實盼得能迴歸深山,想到此後日常相伴的竟是這個美麗可愛的叮叮噹噹,不由得大是興奮。
丁璫又道:“咱兩個如上岸逃走,定給爺爺追到,無論如何逃不了。你記好了,今晚三更時分,我突然抱住爺爺,哭叫:‘爺爺,你饒了石郎,別殺他,別殺他!’你便立刻搶進艙來,右手使‘虎爪手’,抓住爺爺的背心正中,左手使‘玉女拈針’拿住他後腰。記著,聽到我叫‘別殺他’,你得趕快動手,是‘虎爪手’和‘玉女拈針’。爺爺給我抱住雙臂,一時不能分手抵擋,你內力很強,這麼一拿,爺爺便不能動了。”
石破天心道:“叮叮噹噹真頑皮,叫我幫忙,開爺爺這麼個大玩笑,卻不知爺爺會不會生氣?也罷,她既愛鬧著玩,我順著她意思行事便了。想來倒有趣得緊。”
丁璫又低聲道:“這一抓一拿,可跟我二人生死攸關。你用左手摸一下我背心的‘靈臺穴’,那‘虎爪手’該當抓在這裡。”石破天仍閉著眼睛,慢慢提起左手,在丁璫“靈臺穴”上輕輕撫摸一下。丁璫道:“是啦,黑暗之中出手要快,認穴要準,我拼命抱住爺爺,只能捱得一霎時之間,只要他一驚覺,立時便能將我摔開,那時你萬難抓得到他了。你再輕輕碰我後腰的‘懸樞穴’,且看對是不對。那‘玉女拈針’這一招,只用大拇指和食指兩根手指,勁力要從指尖直透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