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好其時島上的‘斷腸蝕骨腐心草’開花,此草若再配以其他佐使之藥,熬成熱粥,服後於我輩練武之士大有補益,於是我二人派出使者,邀請當世名門大派的掌門人、各教教主、各幫幫主,以及武功上各有異能絕技的名家大豪,來到敝島喝碗臘八粥,喝過粥後,再請他們去參研圖解。”
他這番話,各人只聽得面面相覷,將信將疑,人人臉上神色十分古怪。
過了好半晌,丁不四大聲道:“如此說來,你們邀人來喝臘八粥,純是一番好意了?”
龍島主道:“全是好意,也不見得。我和木兄弟自有一片自私之心,只盼天下的武學高人群集此島,能助我兄弟解開心中疑團,將武學之道發揚光大,推高一層。但若說對眾位嘉賓意存加害,各位可是想得左了。”
丁不四冷笑道:“你這話豈非當面欺人?倘若只是邀人前來共同鑽研武學,何以人家不來,你們就殺人家滿門?天下哪有如此強兇霸道的請客法子?”
龍島主點了點頭,雙掌一拍,道:“取賞善罰惡簿來!”便有八名弟子轉入內堂,每人捧了一疊簿籍出來,每一疊都有兩尺來高。龍島主道:“分給各位來賓觀看。”眾弟子分取簿籍,送到諸人席上。每本簿冊上都有黃箋註明某門某派某幫某家等字樣。
丁不四拿過來一看,只見箋上寫著“六合丁氏”四字,心中不由得一驚:“我兄弟是六合人氏,此事天下少有人知,俠客島孤懸海外,消息可靈得很啊。”翻將開來,只見註明某年某月某日,丁不三在何處幹了何事;某年某月某日,丁不四在何處又幹了何事。雖然未能齊備,但自己二十年來的所作所為,凡犖犖大者,簿中都有書明。
丁不四額上汗水涔涔而下,偷眼看旁人時,大都均臉現狼狽尷尬之色,只石破天自顧喝粥,不去理會擺在他面前那本注有“長樂幫”三字的簿冊。他一字不識,全不知上面寫的是什麼東西。
過了一頓飯時分,龍島主道:“收了賞善罰惡簿。”群弟子分別將簿籍收回。
龍島主微笑道:“我兄弟分遣下屬,在江湖上打聽訊息,並非膽敢刺探朋友們的隱私,只是得悉有這麼一回子事,便記了下來。凡是給俠客島剿滅的門派幫會,都是罪大惡極、天所不容之徒。我們雖不敢說替天行道,然而是非善惡,卻也分得清清楚楚。在下與木兄弟均想,我們既住在這俠客島上,所作所為,總須對得住這‘俠客’兩字才是。我們只恨俠客島能為有限,不能盡誅普天下的惡徒。各位請仔細想一想,有哪一個名門正派或是行俠仗義的幫會,是因為不接邀請銅牌而給俠客島誅滅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