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看下去,見另一筆帳上又寫了“可殺”兩個朱字,這一筆帳是:“十五,收通州張縣尊來銀二千五百兩。”心想:“聶立人好好一個俠義道,為什麼要收官府的錢財,那多半是勾結貪官汙吏,欺壓良善,做那傷天害理的勾當了。”
一路翻將下去,出現“可殺”二字的不下五六十處,情知這硃筆二字是張三或李四所批,每一筆收支之中,顯然都隱藏著卑鄙無恥的狠惡行徑,不由得掩卷長嘆,說道:“知人知面不知心!這聶立人當真可殺。姓白的倘若早得幾年見了這本帳簿,俠客島就算對他手下留情,姓白的也要殺他全家。”說著站起身來,走到張三身前,雙手捧著帳簿還了給他,說道:“佩服,佩服!”
轉頭向龍木二島主瞧去,景仰之情,油然而生,尋思:“俠客島門下高弟,不但武功卓絕,而且行事周密,主持公道。如何賞善我雖不知,但罰惡這等公正,賞善自也妥當。‘賞善罰惡’四字,當真名不虛傳。我雪山派門下弟子人數雖多,卻哪裡有張三、李四這等人才?唉,‘大宗師’三字,倘再加在白自在頭上,寧不令人汗顏?”
龍島主似猜到了他心中念頭,微笑道:“威德先生請坐。先生久居西域,對中原那批衣冠禽獸的所作所為,多有未知,也怪先生不得。”白自在搖搖頭,迴歸己座。
丁不四大聲道:“如此說來,俠客島過去數十年中殺了不少人,那些人都是罪有應得;邀請武林同道前來,用意也只在共同參研武功?”
龍木二島主同時點頭,說道:“不錯!”
丁不四又道:“那為什麼將來到島上的武林高手個個都害死了,竟令他們連屍骨也不得還鄉?”龍島主搖頭道:“丁先生此言差矣!道路傳言,焉能盡信?”丁不四道:“依龍島主所說,那麼這些武林高手,一個都沒有死?哈哈,可笑啊,可笑!”
龍島主仰天大笑,也道:“哈哈,可笑啊,可笑!”
丁不四愕然問道:“有什麼可笑?”龍島主笑道:“丁先生是敝島貴客。丁先生既說可笑,在下只有隨聲附和,也說可笑了。”
丁不四道:“三十年中,來到俠客島喝臘八粥的武林高手,沒有三百,也有兩百。龍島主居然說他們尚都健在,豈非可笑?”
龍島主道:“凡人皆有壽數天年,大限既屆,若非大羅金仙,焉得不死?只要並非俠客島醫治不力,更非我們下手害死,也就是了。”
丁不四側過頭想了一會,道:“那麼在下向龍島主打聽一個人。有一個女子,名叫……名叫這個芳姑,聽說二十年前來到了俠客島上,此人可曾健在?”龍島主道:“這位女俠姓什麼?多大年紀?是哪一個門派幫會的首腦?”丁不四道:“姓什麼……這可不知道了,本來是應該姓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