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六神無主,忙到四下房舍中去找尋。漁村中都是土屋茅舍,他連闖了七八家人家,竟一個人影也無。
其時紅日初升,遍地陽光,一個大村莊之中,空蕩蕩地便只剩下他一人。
他想起地道中、大廳上各人慘死的情狀,不由得打個寒噤,大叫一聲,發足便奔。直奔出十餘里地,這才放緩腳步,再提起手掌看時,掌心的紅雲藍紋已隱沒了一小半,不似初見時的噁心,心下稍慰。他自不知手掌不使內力,劇毒順著經脈逐漸迴歸體內。嗣後每日行功練氣,劇毒便緩緩消減,功力也隨之而增,至快要到七七四十九日後,毒性才能化去。
他信步而行,走了半天,又到了長江邊上,沿著江邊大路,向下遊行去。
中午時分在一處小鎮上買些麵條吃了,又向東行。他無牽無掛,任意漫遊,走到傍晚,前面樹林中露出一角黃牆,行到近處,見是一所寺觀,屋宇宏偉,門前鋪著一條寬闊平正的青石板路,山門中走出兩個身負長劍的黃冠道人來。
兩名道人見到石破天,便即快步走近。一名中年道人問道:“幹什麼的?”他見石破天衣衫汙穢,年紀既輕,笨頭笨腦的東張西望,言語中便不客氣。
石破天也不以為忤,笑道:“我隨便走走,不幹什麼。這是和尚廟嗎?我有銀子,跟你們買些什麼吃的,行不行?”那道人怒道:“混小子胡說八道,你瞧我是不是和尚?我們又不是開飯店的,賣什麼吃的給你?快走,快走!再到上清觀來胡鬧,小心打斷了你的腿。”另一個年輕道人手按劍柄,臉上惡狠狠地,作出便要拔劍殺人的模樣。
石破天道:“我肚子餓了,問你們買些吃的,又不是來打架。好端端地,我又何必再打死你們?”說著便轉身走開。那年輕道人怒道:“你說什麼?”拔步趕上。
石破天這話實出真心,他在鐵叉會大廳上手一揚便殺一人,心下老大後悔,實不願再跟人動手,見那年輕道人要上來打架,生怕莫名其妙的又殺了他,當即發足便奔,逃入樹林。只聽得兩個道人哈哈大笑,那中年道人道:“是個渾小子,只一嚇,夾了尾巴就逃。”
石破天見兩個道士不再追來,眼見天色已晚,想找些野果之類充飢,林中卻都是松樹、杉樹、柏樹之屬,不生野果。他奔上一個小山坡,四下瞭望,見那道士廟依山而建,前後左右一共數十間屋宇,後進屋子的煙囪中不斷升起白煙,顯是在煮菜燒飯。除這座道士廟外,極目四望,左近更無其他屋舍。
他見到炊煙,肚中更咕咕亂響,心想:“這些道人好凶,一開口便要打架,我且到後邊瞧瞧,若有什麼吃的,拿了便走。只須放下銀子,便不是小賊。”當即從林中繞到道觀之後,看準了炊煙所在,挨牆而行,見一扇後門半開半掩,閃身走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