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少年石破天悄聲問道:“長樂幫是什麼東西?幫主是幹什麼的?”
侍劍心道:“長樂幫是什麼東西,這句話倒不易回答。”沉吟道:“長樂幫的人很多,像貝先生啦,外面那個陳香主啦,都是有大本領的人。你是幫主,大夥兒都要聽你的話。”
石破天道:“那我跟他們說些什麼話好?”侍劍道:“我是個小丫頭,又懂得什麼?少爺,你如拿不定主意,不妨便問貝先生。他是幫裡的軍師,最是聰明不過。”石破天道:“貝先生又不在這裡。侍劍姊姊,你想那個陳香主有什麼話跟我說?他問我什麼,我一定回答不出。你……你還是叫他回去罷。”侍劍道:“叫他回去,恐怕不大好。他說什麼,你只須點點頭就是了。”石破天喜道:“那倒不難。”
當下侍劍在前引路,石破天跟著她來到外面的一間小客廳中。只見一名身材極高的漢子倏地從椅上站起,躬身行禮,道:“幫主大好了!屬下陳沖之問安。”
石破天躬身還了一禮,道:“陳……陳香主也大好了,我也向你問安。”
陳沖之臉色大變,向後連退兩步。他素知幫主倨傲無禮、殘忍好殺,自己向他行禮問安,他居然也向自己行禮問安,顯是殺心已動,要向自己下毒手了。陳沖之心中雖驚,但他是個武功高強、桀傲不馴的草莽豪傑,豈肯就此束手待斃?當下雙掌暗運功力,沉聲說道:“不知屬下犯了第幾條幫規?幫主若要處罰,也須大開香堂,當眾宣告才成。”
石破天不明白他說些什麼,驚訝道:“處罰,處罰什麼?陳香主你說要處罰?”陳沖之氣憤憤的道:“陳沖之對本幫和幫主忠心不貳,並無過犯,幫主何以累出譏刺之言?”石破天記起侍劍叫他遇到不明白時只管點頭,慢慢再問貝海石不遲,當下便連連點頭,“嗯”了幾聲,道:“陳香主請坐,不用客氣。”陳沖之道:“幫主之前,焉有屬下的坐位?”石破天又接連點頭,說道:“是,是!”
兩個人相對而立,登時僵著不語,你瞧著我,我瞧著你。陳沖之臉色是全神戒備而兼憤怒惶懼,石破天則是茫然而有困惑,卻又帶著溫和微笑。
按照長樂幫規矩,下屬向幫主面陳機密之時,旁人不得在場,是以侍劍早已退出客廳,否則有她在旁,便可向陳沖之解釋幾句,說明幫主大病初癒,精神不振,陳香主不必疑慮。
石破天見茶几上放著兩碗清茶,便自己左手取了一碗,右手將另一碗遞過去。陳沖之既怕茶中有毒,又怕石破天乘機出手,不敢伸手去接,反退了一步,嗆啷一聲,一隻瓷碗在地下摔得粉碎。石破天“啊喲”一聲,微笑道:“對不住,對不住!”將自己沒喝過的茶又遞給他,道:“你喝這一碗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