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氏兄弟到達凌霄城之時,史婆婆尚未歸來。丁不四便捏造謊言,說史婆婆曾到碧螺山上盤桓多日,和他暢敘離情。他既娶不到史小翠,有機會自要氣氣情敵。白自在初時不信,但丁不四說起史婆婆的近貌,轉述她的言語,事事若合符節,卻不由得白自在不信。兩人三言兩語,登時在書房中動起手來。丁不四中了白自在一掌,身受重傷,當下在兄長相護下離城。
這一來不打緊,白自在又耽心,又氣惱,一肚皮怨氣無處可出,竟至瘋瘋顛顛,亂殺無辜,釀成了凌霄城中的偌大風波。
史婆婆回城後見到丈夫這情景,心下也好生後悔,丈夫的瘋病一半固因他天性自大,一半實緣自己而起,他若非深愛自己,也不致因丁不四誑言自己去碧螺山而心智錯亂。此刻聽得石破天言道丈夫叫自己到碧螺山去,永遠別再回來,又聽說丈夫自知罪孽深重,在石牢中面壁思過,登時便打定了主意:“咱二人做了一世夫妻,臨到老來,豈可再行分手?他要在石牢中自懲己過,我便在牢中陪他到死便了,免得他到死也雙眼不閉。”轉念又想:“我要億刀將掌門之位讓我,原是要代他去俠客島赴約,免得他枉自送命,阿繡成了個獨守空閨的小寡婦。此事難以兩全,那便如何是好?唉,且不管他,這件事慢慢再說,先去瞧瞧老瘋子要緊。”當即轉身入內。
白萬劍掛念父親,也想跟去,但想大敵當前,本派面臨存亡絕續的大關頭,畢竟是以應付謝煙客為先。
謝煙客瞧瞧石中玉,又瞧瞧石破天,好生難以委決,以言語舉止而論,那是石破天較像狗雜種,但他適才一把拉退齊自勉的高深武功,迥非當日摩天崖這鄉下少年之所能,分手不過數月,焉能精進如是?突然間他青氣滿臉,綻舌大喝:“你們這兩個小子,到底哪一個是狗雜種?”這一聲斷喝,屋頂灰泥又是簌簌而落,眼見他舉手間便要殺人。
石中玉不知“狗雜種”三字是石破天的真名,只道謝煙客大怒之下破口罵人,心想計謀既給他識破,只有硬著頭皮混賴,捱得一時是一時,然後俟機脫逃,當即說道:“我不是,他,他是狗雜種!”謝煙客向他瞪目而視,嘿嘿冷笑,道:“你真的不是狗雜種?”石中玉給他瞧得全身發毛,忙道:“我不是。”
謝煙客轉頭向石破天道:“那麼你才是狗雜種?”石破天點頭道:“是啊,老伯伯,我那日在山上練你教我的功夫,忽然全身發冷發熱,痛苦難當,便昏了過去,這一醒轉,古怪事情卻一件接著一件而來。老伯伯,你這些日子來可好嗎?不知是誰給你洗衣煮飯。我時常記掛你,想到我不能給你洗衣煮飯,可苦了你啦。”言語中充滿關懷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