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燭磕頭道:“多謝大王獎勉。可是風師哥不聽小人之勸,當晚他睡在小人家中,半夜之中,他突然以利劍架在小人頸中,再砍去了小人四根手指,好教小人從此成為廢人。”

勾踐大怒,厲聲說道:“下次捉到風胡子,定將他斬成肉醬。”

文種道:“薛先生,你自己雖不能鑄劍,但指點劍匠,咱們也能鑄成千口萬口利劍。”薛燭道:“回稟文大夫:鑄劍之鐵,吳越均有,唯精銅在越,良錫在吳。”

范蠡道:“伍子胥早已派兵守住錫山,不許百姓採錫,是不是?”薛燭臉現驚異之色,道:“範大夫,原來你早知道了。”范蠡微笑道:“我只猜測而已。現下伍子胥已死,他的遺命吳人未必遵守。高價收購,要得良錫也就不難。”

勾踐道:“然而遠水救不著近火,待得采銅、煉錫、造爐、鑄劍,鑄得不好又要從頭來起,少說也是兩三年的事。如果夫差活不到這麼久,豈不成終生之恨?”

文種、范蠡同時躬身道:“是。臣等當再思良策。”

范蠡退出宮來,尋思:“大王等不得兩三年,我是連多等一日一夜,也是……”想到這裡,胸口一陣隱隱發痛,腦海中立刻出現了那個驚世絕豔的麗影。

那是浣紗溪畔的西施。是自己親去訪尋來的天下無雙美女夷光,將越國山水靈氣集於一身的嬌娃夷光,自己卻親身將她送入了吳宮。

從會稽到姑蘇的路程很短,只不過是幾天的水程,但便在這短短的幾天之中,兩人情根深種,再也難分難捨。西施夷光皓潔的臉龐上,垂著兩顆珍珠一般的淚珠,聲音像若耶溪中溫柔的流水:“少伯,你答允我,一定要接我回來,越快越好,我日日夜夜的在等著你。你再說一遍,你永遠永遠不會忘了我。”

越國的仇非報不可,那是可以等的。但夷光在夫差的懷抱之中,妒忌和苦惱在咬齧著他的心。必須儘快大批鑄造利劍,比吳國劍士所用利劍更加鋒銳……

他在街上漫步,十八名衛士遠遠在後面跟著。

突然間長街西首傳來一陣吳歌合唱:“我劍利兮敵喪膽,我劍捷兮敵無首……”

八名身穿青衣的漢子,手臂挽手臂,放喉高歌,旁若無人的踏步而來。行人避在一旁。那正是昨日在越宮中大獲全勝的吳國劍士,顯是喝多了酒,在長街上橫衝直撞。

范蠡皺起了眉頭,憤怒迅速在胸口升起。

八名吳國劍士走到范蠡身前。為首一人醉眼惺忪,斜睨著他,說道:“你……你是範大夫……哈哈,哈哈,哈哈!”范蠡的兩名衛士搶了上來,擋在范蠡身前,喝道:“不得無禮,閃開了!”八名劍士縱聲大笑,學著他們的音調,笑道:“不得無禮,閃開了!”兩名衛士抽出長劍,喝道:“大王有命,衝撞大夫者斬!”

俠客行(附越女劍及三十三劍客圖)(全二冊)插圖版完本全文無錯無刪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