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總是被欺負的那一個。”女孩失落道。
“我幹這事也會被報復的嘛,”安德道:
“我記得有天,別人送了我們家一個西瓜,媽媽讓我們把它切了分好份額。
“當時我不在,他們吃了包括我的那一份西瓜,只留下最後一瓣,說這是我的那份,於是我很高興的吃了最後那塊西瓜,所以媽媽就沒有西瓜吃了。”
“你媽媽打你了吧。”女孩很確定的說道。
“嗯。”安德聳聳肩,語氣輕鬆道:
“她拿著藤條狠狠抽了我一頓,罵我自私鬼,白眼狠,當初怎麼生出我這種東西,她罵著罵著就哭了起來,明明我才是被打的那個。”
“我媽媽也是這樣呢,”女孩感同身受的點了點頭,“大人總是這樣奇怪。”
“沒錯,沒錯!大人就是這樣奇怪!”安德樂不可支,哈哈笑道,“我甚至沒聽他們說過我一句好話哈哈哈哈!”
女孩不明白他為什麼笑的那麼開心,她只是苦惱道:
“我將來也會變成那樣討厭的大人嗎?”
安德忽然止住了笑,“不知道呢,”他說道,“反正我沒有讓自己來得及變成那樣的人。”
“那要怎麼做?”女孩看向他。
“我也想有個人告訴我啊……”安德輕聲呢喃,“小丫頭,你上過學嗎?”
“沒有。”女孩搖搖頭。
“我上過學,”安德手肘抵著膝蓋,撐著臉,目光看著遠方。
“我、我們以前努力的讀書認字,這樣就可以少被打,將來還有機會離開那個地方。”
“那個地方?是大叔你的家嗎?”女孩問道。
“算是吧,不太想承認呢。”安德道:“那對我來說是一個可怕的地方,我不喜歡待在那。”
“我也不喜歡待在家裡,爸爸媽媽總是吵架。”女孩道。
安德摸了摸她的頭,“小丫頭,以後有機會,早點離那遠遠的,不然啊,你將來就會變成討厭的大人了。
“它就像一個小小的花盆,會讓你和其他人只能在這裡生長,時不時還有園丁拿起剪刀剪掉你的枝條,讓你長成他們想要的樣子。”
安德像是在回憶,“你還要努力的和其他人爭奪那一點點陽光和水分,身上長滿了刺避免被吃掉,直到生長的樣子符合園丁的審美。
“就算突然間,有一天你有機會逃出了花盆,去到更廣闊的野外,可你已經長成那個畸形的樣子了,很難很難再讓自己變得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