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載著兩人一路行至巴倫坦家府邸後,蘿拉扶著行動已有些不便的瑪莎下車。
推開院子的門,蘿拉發現院子裡已經長了不少雜草。
“僕人都已經辭退了,我沒法打理。”瑪莎注意到她的目光,窘迫解釋道。
看著熟悉的院子,蘿拉心酸不已,她的目光拂過院子裡一個鞦韆,很快收回:“我們快去看看哥哥吧。”
蘿拉再一次回到了往日熟悉的家,可家裡冷冷清清,一些有價值的傢俱或畫作,都已經不見了,它們失蹤的原因顯而易見。
她和瑪莎並不算熟,唯有兄長婚禮時交談過幾句,兩人也都不是善於交談的人,一路上既沒幾句話好開口。
一推開主臥的門,一股濃郁的草藥味使撲面而來。
蘿拉來到床邊,見到了幾乎兩年未見的兄長。
她愣愣的看著床上那個幾乎像個骷髏一樣的生物,有些不敢相信這是記憶中那個意氣風發的兄長。
“這種情況多久了……”蘿拉的嗓音有些乾澀。
“已經十多天了。”瑪莎的眼眶又紅了,“一開始還好好的,突然他就吐血了,我請了醫生,他們說阿諾德得了嚴重的肺病,肺已經完全損壞,治不好了。”
“請了深海教會的神父嗎?”蘿拉問道。
瑪莎搖了搖頭。
“為什麼?”這下蘿拉疑惑了。
除了她和父親是時序之主的信徒,母親、兄長和現在的瑪莎都是深海主宰的信徒。
“阿諾德的情況有些特殊……”瑪莎臉色猶豫。
“他……他現在沒法進食,除了生的血液,他吃不下任何東西……”說到這裡,瑪莎雙手捂住了臉,“這樣子的他,一定會被教會中人殺死的……”
蘿拉愕然,食用血液這類未煮熟的東西,極容易讓人想到茹毛飲血的詭異生物和畸變生物。
雖然阿諾德並沒有畸變的跡象,但為了以防萬一,教會中人決定處理掉她的兄長實在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
沉默片刻,還是瑪莎先開口:“你同他說說話吧,說不定阿諾德還能聽到。”
“好。”蘿拉點點頭。
瑪莎退出房間,合上門,主臥內一時安靜下來。
蘿拉坐在床沿邊,看著死氣沉沉的兄長。
估計是因為對方快不行了,她心中對他的怨恨與不滿既一時消散,往日溫馨的回憶浮現在心頭。
在以前小的時候,他們倆兄妹的關係還是很好。
蘿拉記得,她以前在院子裡瘋鬧,兄長總會亦步亦趨的跟著她,生怕她出事。
她還記得院子裡的鞦韆,她坐在上面,兄長則在她身後推。
那時候,她快樂的像只小鳥。
可是人總會長大,童年時光一去不復返。
作為巴倫坦家這一代唯一的男丁,兄長阿諾德也有他的責任。
蘿拉並不是不能理解,只是這個人越來越讓她陌生,陌生的讓她以為以前的溫馨只是她記憶中的錯覺。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蘿拉想,他們是因為什麼事情開始漸行漸遠?
或許早在父親母親還在的時候就開始了,父親母親去世之後,這種狀態只不過擺到了明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