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想著,費奧多爾心中的那點猶豫消失了,腳步微動,正想轉身離去時,一個身影從村民中爬了出來。
剛剛費奧多爾和呂西安爭論時,村民中也有人看出來了這個黑髮的軍官並沒有另一名銀髮軍官那麼殘暴,並不想殺掉他們。
在無力自救的情況下,他們皆一個個用祈求的目光看著費奧多爾,希望他能救下自己等人。
然而看到費奧多爾最後決定轉身離開時,一個個眼中的希望也消失了,但仍有人為了守護自己重要之物能升起勇氣搏一把。
很顯然,這名哭叫著抱著孩子衝到費奧多爾眼前的母親便是這樣的人。
費奧多爾愣愣的看著眼前不斷磕頭哀求的婦女,她雙手捧起襁褓中正在哭鬧的嬰兒,哪怕語言不通,也能從其神態中讀懂她的意思:
想要求自己保下她的孩子。
那名婦女的額頭重重的磕在混著砂石的地面上,很快磕的血肉模糊,但仍然不斷哀求著。
原本看守著這群村民的一名士兵惶恐地看了費奧多爾一眼,害怕自己沒能攔住那名婦女的行為會被降罪,但看費奧多爾沒有生氣的跡象,鬆了一口氣,轉而憤怒的看向那名婦女,叫罵著提著刀走了上來。
看著那名士兵越走越近,猙獰的臉揚起了刀,費奧多爾不自覺得握住了手中的劍,臉上浮現掙扎的神色。
要不要救下這對母子?他心裡猶豫不決。
“算了。”這時,呂西安忽然開口了,“今天放他們一命。”
費奧多爾猛然抬頭看向呂西安,掩飾不住心裡的驚訝。
士兵也訝然的停下手中的動作,不明白自家長官今天怎麼會產生良心了?
呂西安興致缺缺的擦乾淨劍上的血,插回劍鞘內,然後翻身上馬,“我回去了。”
他丟下這麼一句話,便頭也不回的策馬離開了。
呂西安的手下愣了一下,很快反應過來,連忙跟上自家的長官。
一時之間,現場只留下滿頭霧水的費奧多爾他們。
費奧多爾看了用惶恐又期待的目光看著自己的村民們一眼,心裡微不可查的嘆了口氣,什麼也沒多說,命令自己的手下跟上後,也騎著馬離開了此地。
遠遠的,身後傳來村民們劫後餘生的歡呼聲。
……
回到紅蛇鎮時,離天亮還有一小會。
費奧多爾心緒雜亂,一時之間也沒有睏意。
他想要和人說說話,但身邊從來沒有合適的人選。
他總是回想著剛才在那個小村子裡發生的事情,覺得自己心裡莫名的難受。
自己的同情那些村民?不可能。
他馬上否決了這個想法,當初為了殺掉格林子爵,甚至對那個熟悉的小鎮他都沒有手下留情。
身為貴族,他是不可能同情那些平民的,頂多只是憐憫而已。
對,憐憫……想到這裡,費奧多爾心裡稍微鬆了一口氣。
他看著窗外遠方開始泛白的天際,想了想,心裡默唸著向“無序之主”禱告。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在這時禱告,或許只是想要找一個心理安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