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淡淡說道:“今晚回宮。”
穆青衣唯一沉吟:“那我與殿下一起回去,等煮好再送朝華殿。”
長歌眼眸微深,她回宮,蕭霽必會發難,穆青衣跟她回去,生死難料。
“也好,如此就拜託郎君了,等十月初十,我們便大婚。”長歌衝著他微微一笑。
穆青衣神情微怔,許久笑道:“這是我認識殿下這麼久以來,第一次看到殿下笑,長歌,以後多笑笑。”
清風拂面,滿湖蓮葉搖曳,她坐在小船內,看著面前的謙謙君子,摘下手腕上的佛珠遞給他:“這是幼年時,父皇送我護身的琉璃佛珠,是吐蕃國進貢的珍品,每顆佛珠上都雕刻有佛頭,內刻六字大明咒。此物隨我多年,如今贈與郎君,算是定親之物。”
穆青衣看著一顆顆內斂光華的琉璃佛珠,低聲說道:“願我來世得菩提時,身如琉璃,內外明徹,淨無瑕穢。青衣必隨身珍藏。”
長歌垂眼為他戴上佛珠,這佛珠她戴時有些大,戴在穆青衣的手腕上正正好。
也許一切都是命中註定的。他死,她的計劃失敗,他生,她還能博出一片天地,穆青衣的死劫,像是與她息息相關。
她突然想見一見傳說中的守鶴道人。
“不知郎君可否代為引薦一下守鶴道人?”
“師祖常年在外雲遊,不過之前寫婚書時,師祖說會來觀禮,我書信一封回道觀即可。”
長歌微微一笑,與他返回岸上。
回帝宮時,已經夜深,她從車輦上下來時,就見幼帝哭唧唧地飛撲上來,抱著她的腿嚎道:“阿姐,你可算回來了,飛章以為阿姐不要我了。”
她瞥了一眼兩排肅殺的鐵甲衛,然後俯身摸著小飛章的腦袋,捏了捏他的小臉蛋:“好像長胖了一點。”
飛章不可思議地瞪大眼睛,控訴道:“瘦了瘦了好多,我的衣服都寬了,不信你問阿嬤。”
宮裡的老嬤嬤上前來,笑道:“陛下日夜都盼著帝姬回來,傷心了好幾回呢。”
“就是就是。”幼帝委屈巴巴地點頭,“今晚我要與阿姐一起睡。”
小傢伙說著偷偷瞟了一眼後面黑沉沉的宮殿,眼底閃過一絲懼怕,下意識地黏了黏她。
長歌眼眸一深,看了看未點燈的朝華殿,淡淡吩咐道:“你們帶穆郎君去偏殿休息,帶陛下回自己的寢殿。”
“我要與阿姐一起。”
“今日殿下還未上藥。”
兩道聲音異口同聲地說道。
穆青衣和幼帝對視一眼,達成共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