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霽瞳孔地震,一時之間被她的話繞了進去,半晌才低沉開口:“你的意思,你心裡有人了,所以不能讓我留宿?呵,是我身邊的人嗎?
等我查出來,我必將他千刀萬剮。”
語氣中透著冰冷的殺氣。
長歌:“……”
“有件事情,你大約是沒有弄清楚,人為刀俎,我為魚肉,以你如今的處境,能拒絕我留宿嗎?”蕭霽鳳眼眯起,一字一頓冰冷地說道。
長歌:“……”
不能。她和飛章,乃至養病的秋墨衍,三個人加起來,勢力也拼不過蕭霽,所以她被困深宮,秋墨衍狼狽禪位求生,小飛章成為了龍椅上的小傀儡。
長歌深呼吸,按照她以往剛烈的性格,必是要跟蕭霽拼的頭破血流,玉石俱焚的,只是活了幾百年,在知曉他那些慘烈的往事以及為她所做的事情之後,她心底的怒氣瞬間就被平息。
算了,活了幾百年,何必跟他計較。
她咬了咬櫻唇,一句話都沒有說,只是眼圈慢慢地紅了起來,低頭的瞬間,落下一滴淚。
蕭霽臉色陡然蒼白,心口被那滴淚砸的險些窒息絞痛,她從來不示弱,從來不哭,秋長歌是打落牙齒和血吞的那種人,是寧死不屈的倔脾氣。
可是她在自己面前落了一滴淚。
她哭了,因為他。
他是不是太霸道太兇殘太強勢了?他是不是過分了?
蕭霽心緒大亂,下意識地伸手去替她擦淚,聲音暗啞了幾分:“別哭,我今晚不留宿了。”
他從小到大的教育中,從來都是保護弱小,尤其是女性,縱然後來家逢鉅變,滿門被滅,他在北地的風霜裡變的冷酷且無情,但是骨子裡幼年的教養尚存,最見不得女人哭,尤其是她。
長歌正想著自己會不會演的太過了,聞言愣了一下,猛然抬眼看向蕭霽,她膚色雪白,雪色肌膚上猶然殘留了一道淺淺的淚痕,猶如三月裡被雨水打溼的海棠花,豔色中帶著一絲的惶然悽苦,嬌豔如花。
蕭霽這一見,恨不能將她摟在懷裡,百般呵護嬌寵,卻不敢碰她分毫。
他苦澀道:“等你睡下了我便走。”
長歌啞口無言,前世今生跟蕭霽廝殺這麼多年,她從來都是硬碰硬,蕭霽也是冷血剛烈的性格,兩人誰都討不了好,結果沒成想活了數百年後,她心境發生變化,只稍稍示弱,蕭霽竟然慘敗。
她忽然有些不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