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像在東宮和慧妃娘娘那裡,除夕時,秋墨衍和慧妃娘娘都會給每個宮人發過年的彩頭,宮人們說著一撥一撥的吉祥話,熱熱鬧鬧的,在蕭府,即使是除夕也很安靜。
蕭霽獨自去祭祖,然後返回府中吃年夜飯。
她是女娘,這一世被秋墨衍藏的嚴嚴實實,沒有被兆信帝看見,也就一直掛著五帝姬的頭銜,實則沒有正式入皇家文牒,連祭祖的資格都沒有。
看,女娘生來就這樣的艱難,從不在別人的期盼中,生死由天。
許是除夕,蕭霽的心情比往日要好一些,祭祖回來,脫下滿是風雪的鶴氅,換了衣服,見她坐在軟塌邊烤著火,淡淡解釋道:“等你嫁入蕭府,我再帶你去祭祖,蕭家的事情與你一個女娘無關,不會為難你。
還有,明年之後,你就要及笄了,穆家郎君不適合繼續每日來蕭府給你授課,你想學什麼,我可以抽時間教你。”
長歌抬起眼,看向他,沉默地點了點頭。
蕭霽卻隱隱有些生氣:“秋長歌,你就沒有自己的意見嗎?你對我的決定從來不會反抗嗎?”
長歌見他眉眼慍怒,不知道他這怒氣從何而來,但是她住在蕭府的半年,蕭霽改變頗多,不像前世那樣嗜殺,對付昔年的仇敵也不是滿門屠戮,有她在中間調和,他和秋墨衍的關係也漸漸緩和。
他這人愛憎分明,最恨的是兆信帝,她和秋墨衍都不過是被附帶著恨一恨的倒黴蛋。
她反問:“我為什麼要反抗?你的決定也沒錯。”
蕭霽被她噎住,但是也沒那麼生氣了,她竟然沒想著跟穆青衣繼續相見?
“吃年夜飯吧,吃完了我帶你去逛逛盛都的夜市。今日是除夕,你父皇和哥哥應該會出現在宮牆上,為百姓祈福。”
長歌:“不去。”
兆信帝近些年來身體虧空的厲害,一心求長生之術,哪裡會有心思為百姓祈福。至於秋墨衍,不見,見了必會生出許多不必要的 麻煩。
蕭霽鳳眼幽深:“你,不想見見家人?”
“皇家無血脈親情,我父皇不就是直接將我打包送到蕭府來做人質了嗎?他們肉體凡胎,又不是天上神明,能求的什麼福祉?”長歌冷淡說道,“不如烤烤火,早點睡覺。”
蕭霽唇角揚起一個弧度,定定地看著她,許久才說道:“你可真是冷血啊。”
聲音帶著一絲的笑意和愉悅。
那就一直待在他的身邊吧,她要什麼,他都可以給她,包括帝位。
長歌見他心情不錯,問道:“有新年願望嗎?”
“你說。”
“無論未來發生什麼,都不要四處征戰,背上無盡的罪孽和因果。”她看向蕭霽,一字一頓地說道,“不值得,蕭霽。那些生來不是你的命運。”
蕭霽鳳眼灼熱:“那你便一直陪著我,看著我,不要讓我走入那歧途。”
長歌沒說話,這一世,她一直在做這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