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人慌忙將袖籠和手爐遞給她,她摸著手爐,暖了暖手,然後將手中的小手爐遞給他,淡淡說道:“這三壇酒還要勞煩郎君送一罈至蜀地,一罈送至北地,餘下的一罈,便留在深宮裡,總有喝的時候。”
“好,定不負殿下所託。”穆青衣看著她烏黑瀲灩的眼眸,伸手接過了她遞過來的暖爐,本不該接的,她極有可能是未來的帝后,可這大約會是他們此生僅有的一面了……
長歌微微一笑,將手籠進暖和的袖籠裡,說道:“長歌在此遙祝郎君,成就大道,早登聖儒。”
她說完看了他最後一眼,轉身走出這座廢棄的殿宇。願他這一世,不再被她所累,能走他的大道。
**
長歌出來之後,沒有前去參加夜宴,直接返回朝華殿。
宮人們一頭霧水,好端端的帝姬怎麼突然就變臉改主意了?
“殿下,我們不去夜宴真的可以嗎?陛下會不會動怒?”
“高內侍已經回去了,殿下今日與穆郎君相見的事情定然會傳到陛下耳中的……”
宮人們想到蕭霽可能震怒的模樣,再看長歌沒了往日笑容,面容冷漠,分明是動怒了,全都噤聲,瑟瑟發抖起來。
長歌看著外面的風雪,眉眼間都是疲倦之色,蕭霽動怒?她才要動怒吧。
難怪今年他突然要大辦特辦除夕夜宴,請了朝中三品以上的官員和家眷,誠然穆青衣是受秋墨衍所託才來的,但是能讓他進後宮的卻是蕭霽。
他分明是故意讓穆青衣進後宮,再安排高內侍候在這裡,若是自己沒有提起那座荒廢的殿宇,高內侍也會想別的辦法讓他們相見吧。
穆青衣才是蕭霽此次除夕夜宴的大戲。
人都見到了,她還去參加什麼除夕夜宴?
“今夜不需要人值守,你們都回去,無論發生什麼事情都不許過問。”
她開口,交代著宮人,這幾個宮女跟了她多年,莫要在這個時候當了炮灰,蕭霽那人瘋起來是不會傷害她,但是卻能變著法子折磨她身邊的人,殺一批,換一批,是常有的事情。
“殿下……”
長歌小臉籠著一層寒冰,低聲說道:“我不會有事,都退下吧。”
可除夕宴……幾個宮人對視一眼,憂心忡忡地退下。
夜色,很快就沉下來,黑黝黝的,伴隨著簌簌下落的飛雪,天空是暗的,落下的地面卻是一片雪白。
夜色越深,雪下的越大。
宮人們將內殿的炭火重新添加了一遍,出來就見一行人從雪地裡走過來,前朝的夜宴還會結束,當前一人一身雍容華貴的黑色鶴氅,面容威嚴俊美,不是蕭霽誰誰?
宮人們嚇的伏地而跪,餘光瞥見帝王華貴的鶴氅一閃而過。
“今夜,朝華宮不準留人,都退下。”高內侍壓低聲音,吩咐一群人盡數退下,然後獨自一人守在宮門外。
宮人們心驚肉跳地對視了一眼,隱隱有了不好的預感。
殿下是不是已經預想到了,所以才會提前讓她們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