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墨衍看著茶盞內漂浮起來的朵朵小金桂,濃密的睫毛微斂,啞聲說道:“你在我們之間,選擇了他?”
長歌一時沉默,這座帝宮裡發生的事情太多,他們之間經歷的和將要經歷的事情也太多,千頭萬緒,最後只化為一句:“太子哥哥,我們的一生都不由自己做主,元和五年,你我會相繼死去,大盛朝會覆滅,皇室榮光早已不再,別執著了,放棄吧。”
秋墨衍瞳孔一縮,猛然抬眼看她,見她幽深如星海的眼眸裡滿是悲涼的笑意,像是歷經了滄桑,帶著驀然回首時的釋然。
她不是監國大帝姬秋長歌,她是幼年時跟在他身後,看他的眼裡閃爍著細碎光芒的小五。
“你知道了什麼?”秋墨衍握著杯盞的手微微發緊,聲音輕顫,元和五年死去嗎?他們一起死去嗎?
“我都知道,有關這座帝宮裡發生的事情,有關皇家秘史,你藏於深山裡的十萬大軍,還有秋氏和道門之間的盟約……”她伸手,輕輕握住了秋墨衍發顫冰冷的手,目光微微潮溼,“太累了,哥哥,你一生所願,真的是想要坐那個位置嗎?”
他不想,但是這是他必須要揹負的責任,唯有坐上那個位置,他才能活,小五才能活。可他離開盛都不足一年,再回來時便覺得這座城池開始變得陌生,這座宮殿也不再姓秋。
幼年時因鳩毒留下的舊疾日日夜夜折磨著他,他的身體早就被掏空,命不久矣,如果他們註定要死,似乎一切都變得不那麼重要。
他想在短暫的有生之年,能跟長歌生活在一處,就做一對最普通的兄妹,重續那年少時就被他無情斬斷的親情。
秋墨衍眼眸微微發紅,許久低低嘆道:“逆水行舟,不進則退,我們都是沒有退路的,蕭霽不會放過我們。”
秋墨衍:“你要付出的代價是什麼?我知道他對你一直抱有不一樣的心思。”
長歌:“只是不能離開帝宮,可能他也需要有人見證他的帝王偉業吧,他在帝位和我之間,選了帝位。”
秋墨衍聞言,嗤笑了一聲,輕聲說道:“愚蠢。”
他的小五是世上最可愛的珍寶,豈是那張冰冷的椅子和無情的權勢能比的,只是世人皆看不透罷了,唯有他這個病入膏肓的人看的透徹。
而男人骨子裡就有著征服天下的野心,等蕭霽站到那個位置,就會發現,他是何等的孤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