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穿著居家服,坐的沙發是新搬來的皮沙發,眉眼冷峻,像是一塊千年不化的寒冰。
“睡不著?”陸西澤關了電腦,冷不丁地開口,聲音低沉沙啞,融入深濃的夜色裡。
她遲疑地數秒鐘,準備出去等。
“今晚不到凌晨三四點,傅懷瑾回不來。”陸西澤冷嗤道,“我從來不知道,你還有等人的習慣。”
長歌皺起眉尖:“你怎麼知道?出診的事情跟你有關?”
“這個世界有錢能使鬼推磨,我不過是花了一點錢,讓他今夜回不來而已。我見不得你們兩同床共枕。”陸西澤一字一頓,冷冷開口。
長歌深呼吸,覺得他果然是有病,而且還是病得不輕的那種。
“別喝冰水,我給你煮茶,反正今晚你也睡不著。”陸西澤指了指庭院。
庭院的草坪極大,遠離客房,談話的話不會被人聽見。
陸西澤煮了一壺茶,長歌與他坐在庭院草坪的餐桌上,身上將手腕上的藥囊取下來,放在了桌子上。
露天庭院,草木多,蚊蟲也多,藥囊驅蚊,不然用不了半個小時,她腿上估計都是被咬出來的蚊子包。
“說吧,為何想見我一面,我以為你如今是樂不思蜀,忘了我的存在了。”陸西澤先發制人,開口質問。
長歌面無表情:“不是你想見我一面嗎?不然也用不著這樣大費周章的折騰傅懷瑾,與我大半夜地坐在這裡。”
陸西澤鳳眼沉沉地看著她,隨即俊美的面容露出一絲淺淺的笑容,低沉說道:“是我想見你,秋長歌,你知道你是這世上最高明的垂釣者嗎?夢裡釣著我,堅定不移地選著我,現實中冷臉相對,與我老死不相往來。
最終的結果,就是你釣著所有對你有好感的人。我,傅懷瑾,還有宋星河。
一山不容二虎,你憑什麼認為我會滿足於夢境裡的那點小恩惠,對你感恩戴德,看著你跟傅懷瑾雙宿雙棲?
我是那麼好惹的人?”
他嗤笑,眉眼間皆是嘲弄之色。
長歌臉色微變,五指無意識地攥緊,竟然無法解釋。
“我的選擇一直都是傅懷瑾。從前是,現在是,以後也是。”
陸西澤冷笑:“我知道,你不用強調,所以在十世輪迴夢境裡,你為何不繼續選他,而是選擇我?那不是你內心真實的想法嗎?”
“我只是以為能改變你,讓你放棄滅世。”
陸西澤幽深的鳳眼直直地看著她,彷彿將她徹底看穿,許久,似笑非笑道:“你怕的是我滅世嗎?你秋長歌會懼怕死亡嗎?還是說你是菩薩,想救這個世界的人,長歌,別自欺欺人了,我們都是冷漠自私的人,連自己都不愛,如何會愛世人。
你只是想選我,如此而已。”
長歌臉色一點點變的蒼白起來。她指尖微微蜷縮起來,沒錯,陸西澤說的沒錯,她們在某種意義上是同一種人,因為見過最黑暗冰冷的世界,遭遇過最深的背叛,所以連自己都不愛。她也不愛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