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嚴不愧是外朝最硬氣最老奸巨猾的權臣,聲淚俱下地喊著讓她下抄家的懿旨,算是跟蕭霽徹底翻了臉。
她趴在軟塌上,後背傷口隱隱傳來劇痛,聞言想翻身,被身後的穆青衣輕輕按住:“殿下傷口在後背,不能翻身。”
外間聲音陡然一靜,就連穆嚴都不嚎哭了,蕭霽掀開簾帳進來,面容是前所未有的蒼白和冷漠,看見她虛弱地趴在軟枕上,伸手想碰她的臉頰,被人攔在半空。
氣氛陡然詭異,空氣中都瀰漫著殺氣。
她皺起眉尖,有氣無力地開口:“穆大人,你這般哭嚎撒潑,可是不希望令郎娶本宮?十月初十是個好日子,婚事就定在那一日吧。你們都退下吧,太吵了。”
她牽動了傷口,疼的臉色都發白,低低地抽氣。
身旁傳來蕭霽和穆青衣緊張的聲音,她閉眼,懶得看這些人在這裡做戲,低低地說道:“郎君也去休息吧,讓宮人進來伺候就好。”
穆青衣聲音微緊:“我守在外殿,殿下有事喚我一聲就好,父親和攝政王大人還是先回去吧,深更半夜留在帝姬這裡,於禮不合。”
蕭霽動怒,一字一頓飽含殺意:“穆青衣!”
穆嚴慌忙說道:“大人息怒,帝姬身份尊貴,就讓犬子留在外殿照料,他們二人有了婚書,名正言順。”
直到夜深,行宮才安靜下來。
長歌疼的毫無睡意,招來暗衛,低低地問著外面的情況。
“穆尚書來時,帶了一群老臣,那些老臣跪在外面,攝政王大人縱然盛怒,也不敢殺光所有人,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穆嚴安然無恙地離開。
穆家郎君還守在殿外,今夜之後穆家和攝政王算是徹底反目,穆家從此對殿下死心塌地,有了穆家的助力,殿下的江山穩固了大半,這傷,沒有白受。”
她透過紗帳,看向外殿,隔著屏風隱約還能看見穆青衣峻拔頎長的身影。
這傷是意外,不是算計,卻意外地收攏了穆家的心。
她揮手讓暗衛退下,夜間疼的輾轉反側,難以入眠,冷汗浸溼寢衣。疼痛難忍時,似乎聞到了淡淡的梔子花香,有人不斷地給她擦拭著冷汗,給她上著清涼的藥膏,在耳邊低低地說道:“殿下忍著點,這藥藥效好,用著有些疼,等熬過三日,傷口就會結痂,徹底好轉了。”
“若是疼,您就咬著我的手。”
她咬著他的手,似是嚐到了血腥味,疼痛難忍之間低低地問道:“明知道我要你死,為何要去赴死?”
對方沉默,只是溫柔地擦拭著她疼出來的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