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眠洲探索到血月崖的第二天夜裡,明歌就帶著一個大包裹下山來,敲了敲樹屋的門。
他警覺地睜開眼睛,然後就見明歌全身裹在雪色披風裡,露出一張如雪如月的臉,在月夜下彎眼笑道:“走,下山。”
“現在就走?”
風眠洲壓低聲音,他的包裹早就收拾好了,裡面有幾套換洗的舊衣服和乾糧,鴉羽白被他貼身放在懷裡,隨時都能走。
他掃了一眼自己住了兩個月的樹屋,這裡的點點滴滴都是他自己打造的,草棚裡有他餵養了兩個月的小動物,新月潭裡還有他親手搭建起來的鞦韆,突然離開,還有些不適應。
“對呀,馬上就要下雪了,再不走,我們就走不了了,那等到明年夏天。”明歌一邊說著,一邊將手上的包裹塞給他,然後脫了鞋,撩起襦裙的裙襬,下了新月潭。
風眠洲連忙避開視線,依舊看到了她白如貝殼一般的小腳丫子。
月夜下的少女彎下細腰,猶如春日裡的纖細楊柳,她在水下摸出一些玉石和明珠來,胡亂地裝進腰間的錦袋,其中一塊赫然就是他之前鑲在腰帶上的碧玉。
“你愣著做什麼,快走。”
風眠洲見她拎著鞋,笑容燦爛地上來,說道:“走走走,下山去中洲,我要去見不夜城,我要去極北之地,我要去難於上青天的蜀地,我要去吃遍天下美食,去看最美的花魁娘子,我要做一百件想做的事情。”
明歌拉著他的手,心已經飛到了山外。
她已經列好了清單,此次外出遊歷,要做一百件想做的事情。
風眠洲被她柔軟的小手握住,她才撈了新月潭底的珠玉,小手冰涼,他卻如同被燙到了一般。
“你就這般外出遊歷,可有給你阿孃和族中長老留下書信?”他忍不住嘮叨。
“自然,我說了外出一年,一天都不會多,也一天不會少。我說了,會寄特產回來的。”
風眠洲失笑,可真是霸道的小娘子,大月國就她一位繼承人,她連婢女都不帶,就跟著一個認識才兩個月的外人去遊歷中洲,果真是膽大妄為。
日後若他有女兒,定然不叫教成她這樣任性的性格。
也好 ,這兩個月拜她所賜,吃盡了苦頭,等離開這裡,抵達江南和盛京,帶她好好見識一番外面的風浪,免得她以為天底下的郎君都如他這般好品性和好脾氣。
“你寄的特產能寄到大月國嗎?這裡連驛站都沒有。”
“囉嗦!”
風眠洲:“!!!”
兩人趁著夜色,一路闖過山門,風眠洲見她身法奇特,每一步都走的極快極穩,知曉她八歲就過了山門絕非虛掩,於是揹著行囊,一言不發,與她穿過瘴氣毒林,朝著山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