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長歌,你醒了?”
這幾年,蕭霽一直喊著她小長歌,將她當做妹妹來疼愛,陪她住在江南。她也代替蕭家人,陪在他身邊,看著他一點點地成長,變得越發沉穩。
她看著面前俊美沉穩的年輕郎君,微微一笑,終是看不到他後來君臨天下的威風模樣了。
“那幅畫送到盛都了嗎?”
蕭霽有些吃味地點頭:“送到了,你生著病還想著你哥哥?”
“他是我哥哥呀。”長歌伸手握住他有些粗糲的大手,摸到他掌心的老繭,說道,“你還記得年少時陪你的那隻小兔子嗎?”
蕭霽虎軀一震,鳳眼不敢置信地看著她。
她從他清亮的鳳眸內看到了自己的身影,微微笑道:“你怕我冬日裡餓死,將一籃子蘿蔔埋在雪裡,那時的你真可愛。我吃了你一籃子蘿蔔,陪你兩年。
往後無論發生什麼事情,你都要記得年少時那樣善良的自己呀,小郎君。”
她喊得是他年少時的稱呼。
蕭霽鳳眼瞬間紅了,死死地握住她的手,聲音發啞:“小長歌,你是下凡來陪我的嗎?怕我經歷了那樣慘烈的事情,會變成一個可怕的人,所以一直在江南陪著我嗎?”
長歌點頭,上一世是為他,這一世主要是為了秋墨衍。
“你以為我會相信嗎?你一定是偷聽了我的夢話,假裝自己是那隻兔子精來哄騙我,你這些年哄騙秋墨衍還少嗎?少拿那一套來騙我。”
長歌低低笑出聲來,他果然不太好騙。不過不重要了,因為她已經極盡所能做了自己能做的一切,至於結局如何,就不是她能控制得了了。
每一天都問心無愧,那便是不後悔的一世。
“等不到觀雨的日子,摘不到枝頭的青果了……”她聲音漸漸輕了起來,閉上了眼睛。
蕭霽抱著她的身子,肩膀不住地顫抖,最後壓抑地痛哭起來。
她的魂魄一點點地飄起來,離開了院子,看到了雪日裡風塵僕僕奔趕來的穆青衣,見他跨過外院的院門,寬大如流雲的袖擺帶起一地的風雪,看著他面色蒼白,站在屏風外搖搖欲墜的身軀,暗自紅了眼睛。
原來她的輪迴皆是與他無關。每一世他們都是擦肩而過,不得善終。
前面幾世,她看不到別人的存在,於是虛度了不少的時光。第五世開始,她才知曉,每一世,她都不能選擇他。
因為這是穆青衣要付出的代價。每一世都求而不得,為她而死。
道門禁術,果真是天底下最慘烈的禁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