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拓打翻軟榻邊的香鼎,渾身一軟,面如死灰,這香,有問題!他竟然渾身無力。
“誰?”外間傳來兆信帝的呵斥聲。
長歌睜開眼睛,起身滅了香鼎內還未燃盡的龍涎香,冷冷說道:“我。”
她看向蕭拓,示意他繼續裝睡。
兆信帝進來,看見她,目光閃爍,喜道:“柔嘉,你何時醒了?剛才宮人說你喝醉了。”
兆信帝揮手讓宮人們都下去,看著她婀娜嬌軟的身姿和絕世的容貌,目光暗沉了幾分。今夜之後,他的心頭大患就要被拔除,柔嘉也要以寡居的身份回到帝宮,往後他們便能永遠在這宮裡相守了。
長歌伸手倒了一杯茶水,看著闊別多年的父皇,許久冷笑了一聲,說道:“父皇,好久不見,你我最後一次相見,應當是那年宮變,你被囚禁在這華清宮裡。
你死前,哥哥不讓我來見你,說會髒了我的眼睛。
這些年,我也不想見你,可父女情分一場,我怎能不來送送你。”
長歌抬眼看他,眉眼積壓著怒氣,一字一頓地怒斥道:“兆信帝,你竟然派出暗衛,屠戮忠臣滿門。君王屠戮臣下,你也配當帝王?”
兆信帝臉色驟變,怒道:“柔嘉,你在胡說什麼?你吃醉酒了嗎?我是你皇兄。”
柔嘉一定是聽到了。
“蕭家功高震主,這些年藉著春闈科考,攬盡天下門生,結黨營私,在朝堂上屢屢駁回朕的旨意,朕怎能容它!”
“一派胡言。”長歌眉眼一片冰冷,“我以為你只是昏庸,嗜殺,貪婪,沒有想到你不僅沒有為君的德行,也沒有為人的良心。蕭家三代清流,盡毀於你的私慾。
只因為你喜歡自己的親妹妹,便要屠盡蕭家滿門,將她霸為己有。後世史書會記錄發生的一切,你也會被成為秋氏皇族的恥辱,永生永世被釘在恥辱柱上,你還是死後去高祖陛下那邊懺悔去吧。”
長歌說的身子隱隱發顫,因為怒火,因為悲哀,沒有想到這一世,蕭家竟然落得這樣的死法,暗衛截殺,連血濺宮門的英勇之舉都被抹殺,直接就黯淡落幕。
兆信帝被她道出心底最深的秘密,臉色發白,驚恐喊道:“你不是柔嘉,你到底是誰?你怎麼會知道?”
一邊的蕭拓渾身發抖,控制不住地痛哭出聲,滿心滿眼的恨和不甘。這便是蕭家三代扶持的帝王啊,何其不堪,何其不堪!
長歌看著他驚嚇的模樣,重重放下手中的茶杯,冷冷笑道:“我自然不是柔嘉,我只是一個死後的孤魂野鬼,來看看你的下場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