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年,無數輪迴了多少次,他始終沒有改變過,想要的就要不擇手段得到,就算玉石俱焚都在所不惜。
所以他們之間從來都沒有善終。
器靈老兒嘆了一口氣,獨自坐在桂花樹和黑暗的交界點,一陣清風拂過,滿樹的桂花簌簌下落。
長歌伸手接住落下來的桂花,看到第九世她死後的劇情。
除夕夜宴,她在蕭霽面前自戕,蕭霽封鎖了整個帝宮,瘋魔了數月,最後力排眾議娶了她的牌位,隨後依舊走上了前世的道路,征戰四方,死於流箭。
她身死的消息尚未傳入蜀地,秋墨衍就在蜀地病逝,前後不足一月。
至於穆青衣,風塵僕僕將酒送至了蜀地,放在了秋墨衍的墓前,然後趕往了北地送另一罈酒,自此就留在了北地。
這一世他依舊沒有選擇聖儒之道,而是選擇幫她照顧唯一的幼弟飛章。隨後道門被蕭霽所滅,只留了他一人存活。
等到少年郎成年,穆青衣回到青山,自裁於師門。
長歌攥緊手中的桂花,花瓣化為記憶光點消失在掌心,她目光微微潮溼,依舊是無一生還的局面,她不該讓穆青衣送那兩壇酒,害他後半生。
她也不該讓蕭霽發現她的心思,害他走上同樣的絕路。
從始至終,始作俑者都是她自己。
“老人家,長歌有一事不解,您既是器靈,不知道能否告知道門禁術的解法,以命換命,渡化不過會雙死嗎?”
長歌朝著器靈老兒遙遙一拜。
第九世已過,她已經沒有機會了。
器靈老兒摸了摸白花花的鬍子,說道:“天機不可洩露。小老兒只能告訴娘子,前世種什麼因,後世便結什麼果。十世輪迴已過,這場大夢已然結束,小老兒的任務已經完成,往後還希望娘子平安喜樂。”
器靈老兒說著,駕著小毛驢朝著無盡的黑暗走去。
長歌一驚,十世輪迴已過?分明是九世,怎麼會是十世?難道現世真是輪迴的一部分?不對,現世是進行時,器靈說的是,已過!
還有一世在哪裡?難道是她沉睡中錯過了?
“老人家,你要去哪裡?”
“從來處來,到去處去。”器靈老兒揮了揮手,微笑道,“娘子保重。”
器靈老兒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長歌面前的桂花樹也瞬間枯死,月光被烏雲遮住,整個法器空間如同被耗盡所有的靈氣一般,成為了死地。
長歌被巨大的力量拋出法器空間,猛然睜開了眼睛,劇烈地喘息起來。
枕邊的十八顆琉璃佛首珠串散發著淡淡的檀香,其中的一顆木珠子陡然碎裂成兩半。
她瞳孔一縮,道門法器碎了,這伴隨了她九世,給了她棲身之所的法器碎裂成灰燼了。
“長歌?”
門被人推開,帶起一陣山風,碎裂的木珠子化作粉末,被風吹散,不留一絲痕跡,如同它從未出現過一般。
“長歌,你終於醒了,快嚇死我們了。”
“長歌姐,嗚嗚嗚……”
長歌看了看面前出現的無數張臉,記憶還停留在第九世,夢境和現世的記憶衝擊在一起,她閉了閉眼,繼續昏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