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做值得嗎?”
“不知。”長歌低低說道,“可我希望他們能圓滿,這一世是我最開心的一世。”
原來,與自己和解,是如此的如釋重負。
器靈老兒低低嘆氣,沒有再說什麼,只是揮了揮手說道:“小娘子去吧,希望你們都有美好的未來。”
長歌醒來時,是深夜。
病房內靜悄悄的,窗外只有一輪上弦月掛在樹梢頭。
她一時之間時間混亂,上一秒還在盛都的寒冬,下一秒身在帝都的酷暑。
她動了動手,摸到床頭的手機,手機電是滿格,凌晨四點半,再過一會兒天就該亮了。
她放下手機,閉眼繼續睡。
與此同時,湖墅別墅內,宋星河猛然睜開眼睛,大手按在床上,胸口劇烈地起伏,喘息。
他夢到長歌了。
他已經記不清自己是第幾次夢到長歌,只是這一次的夢境跟以往的截然不同,這一世長歌的選擇是他。
宋星河眼睛發紅,起身看著外面靜謐的山景,也沒有開燈,只是坐在陽臺上,看著起伏的群山和庭院裡深濃的綠意,內心複雜,情緒久久無法平復。
大約是從他第一次記起前世開始,長歌的每一次昏迷他都有所察覺,只是每一世她的選擇都不同,他能夢見與自己有關的劇情,但是穆青衣和蕭霽的劇情,他無從得知。
想必對方也是。
他只是沒有想到,這一世,長歌會選擇他。
她還是如前世一樣天真又心軟,她本不該原諒他的,不該給他那樣的一生。
這讓他如何黑化,如何堅持做那個心機深沉又暗黑的宋星河!
宋星河坐在木質長椅上低低笑出聲來,他滅了所有的燈,她卻選擇在黑暗中抱住他取暖,簡直愚蠢至極!
他討厭一切光明燦爛的字眼,他只希望她做那個冰冷強大的秋長歌,獨自站在清冷的雲端,無人能靠近,這樣他便不是孤獨的。
他不要她柔和、包容、釋然,他要她義無反顧地走著那條孤獨的路,不原諒所有傷害過她的人。
宋星河感覺自己的記憶開始混亂、撕裂、融合。天亮之後,第八世輪迴的記憶將在他的記憶海里留下不可磨滅的印跡,潛移默化地影響著他這一世的性格。
宋星河眼眸赤紅,不甘心地不甘心地取出厚厚的日記本,就著天光,飛快地記錄著自己的不甘,而這本厚厚的日記本已經寫了一半。
他不要忘記前世的孤勇和傷痛,不要讓這一世的柔和覆蓋前世的痛苦,這是他要付出的代價和要走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