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來天熱,她心情不佳,有大半個月沒跟蕭霽說話,蕭霽這才送她來行宮避暑散心。
“殿下,行宮外有位郎君求見,說是尚書令大人家的六郎君,穆青衣。”
她聞言眯眼,想起那位有過三面之緣的青衣郎君,第一面贈她兔子燈,第二面為她撐傘,第三面為她做蒿子粑。
每一面都讓她說不出的溫情。
“讓他進來。”
天熱,她只穿了薄薄的夏裝坐在湖心亭內,一邊搖著扇子一邊貪涼地用冰冰著脖子,遠遠就見那人身著青衫,猶如幽深竹林裡的翠竹,走進涼亭,俯身作揖,溫潤說道:“天氣燥熱,殿下若是貪涼很容易生病。我這裡有一味清涼膏,抹在太陽穴上能散暑氣,也能驅蚊蟲,殿下可以試一試。”
他從布袋子裡取出自制的清涼膏,翠綠的膏體,猶如青草膏,散發著淡淡的草藥香。
她接過清涼膏,抹了一點在太陽穴上,感覺腦袋瞬間清醒了不少,周身暑氣都散了不少。
“郎君請坐。”她漫不經心地開口,隨手將那罐清涼膏丟在了一邊,看著這個自幼遊歷諸地,不入朝堂的年輕郎君,見他青衣樸素,不像是一品權臣家的郎君,更像是落魄的書生。
偏偏她看的舒服極了。
穆青衣聞言微微一笑,五官清俊出塵,猶如不染塵世的山人,驚豔了一眾宮人的眼。
“你來找我,所謂何事?”
“救殿下。”溫和有力的三個字。
她猛然抬眼,眼眸銳利地看著這落魄的郎君,冷冷說道:“怎麼救?”
“這是我請師祖寫的婚書,下面是穆家的聘禮,殿下或許覺得青衣此舉荒誕且孟浪,不過於我來說,殿下不是那位權傾朝野的監國大帝姬,只是我在橋邊遇到一見傾心的小娘子。
成親以後,殿下想居住在朝華殿就住,想與我遊歷諸地也可以,遊歷累了,可以去我在江南有個別院,那裡也種滿了一湖荷花,常年空置,無女主人打理。殿下,可願意?”
穆青衣目光清亮,聲音不徐不疾,卻鏗鏘有力,眼神熱烈地看著她。
周圍宮人嚇的臉色驟變,跪倒一地。
她楞住,看著青衣郎君炙熱且明亮的眼神,猶如被一團烈焰包圍,那樣鮮活的生命力,是她這種在深宮裡腐爛的人一生渴望而不可及的東西。
答應他,然後離開這座吃人的帝宮,去過那些如風一樣肆意的人生,去看看宮外的世界!
手中的冰滑落在地,她俯身要去撿,一隻修長有力的手撿起刺骨的冰,收攏在袖子裡,轉而將她丟棄的清涼膏遞給她。
青衣郎君溫潤笑道:“冰塊太過冰寒,容易傷身,殿下,不如用溫和的草藥膏。”
她目光幽暗地看著那一罐自制的草藥膏,淡漠開口:“既然你已經知道我是監國大帝姬,那麼應該也知道我跟攝政王蕭霽的關係,穆青衣,你依舊想求娶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