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這一切都在他和舊帝的掌控中,但是誰能想到,大婚前夕,他來朝華殿探秋長歌的口風,被她一語道破所有的玄機。
穆嚴渾身驚出一身冷汗,如果秋長歌是蕭霽一黨,那麼他們計劃暴露,此刻沒準安城大軍已經揮師南下,到時候被誅殺的還不知道是誰!
“穆大人莫慌,這事蕭霽並不知曉,我也是剛剛猜出大人的身份。”
長歌站起身來,看向外面蕭瑟的秋景,溫泉山上楓葉似火,然而帝宮內早已百花凋零,凜冬將至,這將是大盛朝最寒冷的一個冬季。
然而那一切她都不會看到了。
這個局中最重要的一環是她大婚,下嫁穆青衣,既然穆青衣能是秋墨衍的人,那麼這個外朝之首的穆大人,能一言毀掉這門親事的老父親怎麼可能會是蕭霽的人。為了確保計劃萬無一失,他必是秋墨衍的人。
穆嚴惶恐,看著滾落到腳邊的琉璃佛珠,瞳孔一縮,瞬間蒼老了十歲,哽咽道:“殿下到底要的是什麼?這事與我兒沒有任何關係,他什麼都不知情,他只是愛慕殿下的才華和性情,那孩子是個痴兒,天底下最痴的人。”
他身份暴露,不等出帝宮就能被蕭霽斬於馬下。穆家上下的性命竟然全系秋長歌一人。
長歌唇角勾起譏誚的弧度,不知道該說穆家父子玩的高端,還是秋墨衍心思深沉,這父子兩人效忠同一人,卻互不知情。
“大人請回吧,今日之事不會有外人知曉,我沒有所圖,我只是希望明天能安靜地出嫁,渡過平靜的一天。希望百姓能過一個沒有戰亂的新年。”
她眉眼皆是倦色,朝著穆嚴揮了揮手,就算登上最高的位置,活了百年之久,也只是皇陵裡的一抔新土,這是她死過才有的覺悟。
人生在世,與人爭不如造福百姓。
穆嚴神情幾度變化,拿捏不準秋長歌說的是真是假,不過今日之後,他再也不會小瞧這個監國大帝姬,原本以為她能監國,靠的都是狐媚之術和馭男的手段,迷惑了蕭霽,如今看來她的洞察力堪稱變態。
穆嚴想起多年前被他埋在心底的一個秘密,當年太子衍羽翼未滿,便引狼入室,宮變奪權,做出如此兩敗俱傷的事情,根本就不是貪戀皇權地位,他是太子,就算是熬,早晚也能熬死兆信帝,他為的是他那個年紀尚幼就已經露出驚人美貌的妹妹。
兆信帝喜幼女,尤其喜愛長相酷似柔嘉帝姬的幼女,而滿天下,最像柔嘉帝姬的只有五帝姬秋長歌,也是被兆信帝寵上天的皇太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