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雨從陡峭的簷角淅淅瀝瀝地落下來,天地間都蒙上了一層朦朧的色彩,庭院裡的芭蕉翠的發綠,她散著髮髻,在被窩裡睡到中午,一邊聽著雨聲,一邊看著從書畫鋪子裡淘來的志怪小說,覺得這日子真是神仙都不換。
不過好景不長,聽雨別院閒置多年,突然之間有人居住,而且出入的都是鐵甲衛,很快就有人猜到了蕭霽的身份,前來拜見。
蕭霽自是不管這些閒事,都懶得搭理江南的官員,此次秋墨衍下江南,就是來徹查江南科考舞弊案的,到時候牽連的人海了去,他是能躲多遠就躲多遠,免得被秋墨衍牽連進去公報私仇。
主家找不到人,前來拜見的又都是有官身的夫人和娘子,於是兜兜轉轉的,管家嬤嬤就找到了長歌這裡來。
“原本這事是不該來麻煩娘子,只是王爺之前吩咐過,他不在別院內,別院的一切事務都由您做主,來的又是幾位官家娘子,這已經是第三回了,都說事不過三,若是再拒絕,對王爺的名聲不太好。”管事的嬤嬤是蕭家的老人,多年來跟在蕭霽身邊,是他最得力的人之一。
長歌認得這位老嬤嬤,她跟在柔嘉身邊時,這位老嬤嬤就是蕭府老太太身邊的人,十分的忠心耿耿,當年就是她帶人送蕭霽出了盛都,躲過了那場血洗。
蕭府活下來的老人所剩無幾,她是其一。
“娘子只需去露個面,話都由老奴來說,這次見了,下次她們也不好繼續來了。”
長歌起來穿鞋子,問道:“來的是什麼人?”
“是知州夫人和幾位官家小娘子,據說父兄都在盛都朝中為官,此次來江南是探親,還有位在江南養病的國公夫人,那位夫人是柔嘉帝姬的姨母,先前她來江南府時,本想仗著身份住在聽雨別院,不過被王爺拒絕了。
那位國公夫人在朝中並無實權,娘子莫要擔心,只去露一面就行。”管家嬤嬤將其中錯綜複雜的關係說與她聽,絲毫不敢怠慢。
管家嬤嬤是少數知道長歌和秋墨衍身份的人,這位小娘子年紀雖小,但是常年跟在太子殿下身邊,眼界和見識自然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而且這幾日她也看在眼裡,這位娘子若是真的是太子殿下的表妹,日後沒準會入主東宮,身份是一等一的尊貴。她家王爺也十分喜歡這位小娘子。就算不入東宮,也能入蕭府。
嬤嬤猜到了其一,卻沒有猜到其二,絲毫不知道長歌跟秋墨衍是親兄妹!是碩果僅存的一位帝姬。
長歌“哦”了一聲,原來是她啊!當年她與這位國公夫人也是有過一面之緣的,柔嘉死後,國公府也敗落,她姨母是避禍來的江南,沒有想到在江南狐假虎威起來了。
長歌拿了一碟子糕點,也沒有妝扮換衣服,只穿著居家的鵝黃色襦裙,邊走邊吃著糕點,去前廳見客。
嬤嬤見她這般閒散模樣,愣了一下,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