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景煥垂眼作揖道:“今日泉城守軍換班時發生了衝突,堵住了路口,我已然派人將所有鬧事之人羈押,聽候發落,謝氏和老太爺奉女娘和郎君為貴賓,絕無怠慢的道理,我這就讓人開道。”
圍觀眾人大吃一驚,謝氏尋寶宴這樣的日子,泉城的守城兵不可能敢鬧事,鬧事就算了,偏偏還堵了風氏必走的這條街,這分明就是謝氏中有人給風氏下馬威,結果謝家老太爺竟然讓謝景煥前來挽留,給足了風氏面子。
謝景煥如今是什麼身份?若是謝書出嫁,謝景煥未來是有可能當謝氏家主的。
這簡直是潑天的臉面。
風眠洲微笑道:“有勞謝郎君,多謝老太爺。”
明歌問道:“謝景煥,你身上的鞭傷好些了嗎?”
謝景煥垂頭,說道:“已然好了,多謝女娘。”
“那日我不該誆騙你,讓你帶我去謝氏,我向你道歉,你上馬車來吧,與我們同去。”明歌趴在車窗上,笑道。
謝景煥愣住,少年人心頭隱隱發熱,一字之差,騎馬和坐馬車,卻是天壤之別。
騎馬去謝宅,他不過是開道的侍從,地位上不知道低了多少,若是坐風氏的馬車去,那他便和風眠洲平起平坐,日後不會有人拿今日之事嘲笑他,打壓他。
她不過是十六七歲的年紀,卻深諳人心,知曉他的處境,謝景煥甚至懷疑那一日,明歌是不是故意讓他帶她前去謝氏。
她完全可以和風眠洲單獨前去。
那一條從地獄通往權勢名利的道路如今看來像是她贈予的一般。
“多謝女娘,不用了。”謝景煥低聲拒絕。他從小到大受夠了冷眼和打壓,尤其是老太爺想將他過繼到嫡系一脈之後,受到的打壓更是如雷霆暴雨,他可以承受,也無懼以後的風雨。
只因為,他希望日後明歌聽人談到謝家,談到謝景煥時,聽到的都是讚譽,而非罵名。
“謝郎君還是上馬車吧,明歌正愁著找不到藉口下車騎馬呢。”風眠洲將一切看在眼裡,哪裡不知道明歌的用心,他們已然得罪了謝家家主,只能承老太爺的情,扶持謝景煥上位。
就算這位謝家小郎君偶爾會對著明歌發呆,風眠洲也只當沒看見,反正今晚他們就會離開泉城,日後明歌與他怕是見不到了。
明歌打開車門,笑道:“郎君若是不上來,那我就下去騎馬啦。”
謝景煥遲疑了一下,上了馬車。
馬車內香氣嫋嫋,真絲繡面的軟榻,茶桌上一應小食齊全,茶香沁人,由於空間大,坐三人都綽綽有餘,且十分的寬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