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不尷不尬的寒暄,好在很快化妝師進來給大家化妝。
長歌去的是另一間化妝室,一進門就見宋星河坐在裡面,一身裁剪得體的西裝,面容斯文俊雅,正垂眼翻閱著報表,見她進來,起身說道:“你來了。”
長歌看了一眼,發現化妝師已經退了出去,偌大的化妝室只有他們兩個人,外面人聲鼎沸,裡面卻安靜如另一個空間。
她冷淡點頭:“有事?”
宋星河見她神情淡漠,跟夢境裡的一模一樣,內心百感交集。這段時間他已經夢到了幾年後的光景,夢到他入住溫泉行宮,長歌獨掌大權。
“晚上一起守歲?我今年不上春晚,等你節目結束,正好跟你一起回家過年?”
他現在已經慢慢退出娛樂圈,基本不接代言,不接任何通告了,以往公司包裝的斯文禁慾男神人設雖然好用,但是在京圈並不適用,短短半年時光,他已經不是原來那個因為熱愛演戲而站在聚光燈下的宋星河了!
長歌眼睫微斂:“宋少跟我一起過年守歲,不太合適吧。聽說你外祖都七十多歲了,也該多陪陪老人家。”
宋星河見她如今還是一副拒人於千里的模樣,自嘲一笑:“抱歉,忘記說,我最近經常做一個夢,夢裡我們是兄妹,我們一起長大,一起釀青梅酒,一起在深宮裡相依為命,入戲太深,所以有些無法自拔,這才問你要不要一起過年。
兄妹本就是要一起守歲的,朝代可以湮滅,記憶可以遺忘,但是感情不會,就像是燒不盡的野草,春風吹又生。”
長歌定定地看著他,許久忽而一笑,淡淡說道:“抱歉,我不信這些,夢裡的事情宋少就不必當真了。”
前塵往事,記起又如何!也許在未知的平行時空裡,大盛朝早就湮滅,她所熟悉的,曾經努力想保護的,那些好的不好的一切都盡數湮滅了。一個孤魂野鬼就夠了,無需多幾個人記得前世的事情。
宋星河眉頭緊鎖,低低喊道:“你是不信還是不願意跟我扯上關係?長歌,我就那麼十惡不赦嗎?你寧可跟陸西澤結婚,買傅懷瑾的莊園,也不肯跟我扯上半分關係?
這世界上,唯獨我是永遠不會傷害你的。”
她輕扯唇角,似笑非笑道:“你認錯人了。我這人,雖然出身草根,卻有幾根傲骨,既不願意做別人的替身,也不願意攀附高門。”
她拉開門,去喚等在門口的化妝師。
宋星河臉色蒼白,低低喚道:“小五!”
長歌身子微僵,沒有回頭,朝著化妝師點了點頭,這世界上早就沒有小五了,小五死在了被他丟棄的那一年,往後那些年不過是軀殼一次又一次被撕碎踐踏,最後死無葬生之地。
她和秋墨衍的兄妹情止於前世。再見,就是陌路。
她眼圈微紅,再也沒有青梅樹下的兩隻小人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