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月來,她已經將千鈞竹看成了自己的女兒,如今女兒要走了,她卻只能在一邊乾巴巴地望著她的背影,這種心酸也許只有做母親的才能理解吧。
林皓伸了個懶腰,緩緩睜開有些惺忪的雙目,窗外爍爍白光讓他的眼睛感到一絲不適。
他起身走向廁所,解了手,又洗了把臉,這才朝著戴麗萍詢問起了千鈞竹。
十分鐘過後。
林皓站在千鈞竹的房間內有些失神地緩緩掃視著,回憶如潮水般湧進他的腦海。
最後,他哭了。
他沒有拿起手機去問千鈞竹為什麼走了,他也沒有問千鈞竹是否還回來。
他知道千鈞竹再也不會回來了,三個月的時間,千鈞竹帶著這三個月的時間離開了他的世界,從此歸為陌生人。
陌生人,並不是說互不相識的人。
千鈞竹只是從林皓的心房跳了出去而已,但是林皓卻沒有阻止,也沒有挽回。
這一跳,就成了陌生人。
她,放開了林皓的手。
林皓也默認了她的離開。
因為,
還有一個更為重要的人在等著他!
時間流轉,四季更迭,寒冬迎來酷暑,冷暖交替。
百日誓師大會已過兩月,展華中學的高三同學們也迎來了倒計時。
高三年級,每一個班內都在競相揮灑著青春。
千鈞竹不負眾望,她成了一個稱職的數學課代表。
林皓也突破了瓶頸,如今的他全力以赴可以考進670分大關。
作為一個理科生,這就代表了他已經真正踏入了985行列。
他想考的學校,想報的專業也可以夢想成真。
可是,
他的臉上沒有表現出一絲喜悅。
樂恩貝已經昏迷了317天,至今仍未醒來。
樂恩貝送給林皓的錄音筆也已經聽壞了好幾次,聽不到樂恩貝聲音的世界,林皓覺得世間的一切彷彿都很平淡。
人來人往,諸事百態,盡與他無關。
這天,林皓照常來到了醫院。
樂恩貝被移到了一個寬闊的房間,那裡鳥語花香,陽光明媚,林皓輕輕推開了那扇門。
曾無數次,推門,林皓都幻想過門被推開後,樂恩貝坐在床上朝著他吟吟笑。
可是沒有,這一次……依舊沒有。
樂恩貝還是沒有醒來,林皓坐到床沿,將樂恩貝的雙手接過,把他那有些冰冷的臉頰放在她的手背上。
他說:“貝貝,你為什麼還不醒來?我真的……真的快要撐不下去了。沒有你的世界我一分鐘都不想待,求求你,醒來看我一眼好嗎?我發誓,再也不惹你生氣了……這句話我好像說了無數遍了,對不起,我又說廢話了……”
樂恩貝雪白的臉頰陡然動了動,緊接著就是她的手指。
林皓的聲音戛然而止,他緩緩抬起頭來,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樂恩貝。
他的手指在顫抖,呼吸逐漸急促,他嚥了口唾沫,瞪大眼睛上下打量著樂恩貝。
緩緩地,林皓看到了,樂恩貝緩緩地睜開了雙眼。
林皓揉了揉雙眼,發現這並不是幻覺。
直到樂恩貝開口說話:“林……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