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買到熱乎的桂花糕，金母就已經離世了。
他不是沒有去問過龜爺爺。
大海深處連通著歸墟之地，所有擁有魂魄的人和獸，死去之後的魂魄都會去到那裡。
金遙曾想過，若是金家三人去世，他去歸墟將他們的魂魄帶回來，尋個乾淨的肉身寄生。
可龜爺爺不同意。
“孩子，生老病死是他們的命運，”龜爺爺說話很慢，“你作為神獸，不能去幹預人類的命運循環，你不僅做不了什麼，還會傷到你自己。”
“可他們是我的家人。”
金遙已經是一個大小夥子的模樣了，站在龜爺爺面前，比龜爺爺還高。
“他們只是人類，”龜爺爺搖了搖頭，“孩子，神界與修真界本就不同，神獸是天生天養的存在，與人類更不能一起比較。你不要執著於一時的命運，而放棄未來。”
金遙沉默了許久：“沒有別的辦法了嗎？我只能看著他們死去嗎？”
“是的。”
龜爺爺點點頭。
“我知道了。”
金遙和金若青一起處理完金母的後事，看著一下子老了十歲的金父，他就知道金父撐不過多久了。
金父的臉上帶著死氣。
“阿爹，”金若青的眼睛還是紅腫的，“阿孃已經走了，我不能沒有你，你一定要好好的，知道嗎？”
金父看著女兒，又看了看小兒子。
“你們姐弟倆要相互扶持，知道嗎？”
金若青點點頭，淚流滿面的拉著金遙的手。
“阿爹，”這是金遙第一次體會到心疼是什麼滋味，“我會跟姐姐好好生活的。”
神愛世人，神愛世人。
神獸也是神啊。
神獸本身就是比神仙還高一級的存在。
他憑什麼不能救金父？
於他而言，金父是世人，是家人。
他只是給金父減輕一些痛苦，延長一些他的生命而已，他又不做什麼。
當天夜裡，金遙跳上金父的屋頂，掀開一片瓦給金父注入了一道神力。
消除了病痛的金父肉眼可見的好了很多，但沒事的時候他總是喜歡坐在金母的院子裡發呆，看著金母種的花在風中搖曳，他就會笑著摸鬍子，不知道在想什麼。
金若青見父親的病好了一些，鬆了一口氣。
“若青姐姐，家裡我來照顧，”金遙跟金若青對坐喝茶，“你的孩子還小，快回家去吧。”
金若青回家待了一段時間，還是不放心她的父親，帶著家人一起回來了。
金遙總感覺金父有些不對。
他雖然病好了，但心病好像日益加重了。
“阿遙啊，你說你們的阿孃，現在是不是在等我呢？”
這天夜裡，金父睡不著，來金遙的院子聊天。
“阿孃會等阿爹的。”
“是啊，她肯定在等我，”金父搖著手裡的扇子，“我這幾日夜裡總是夢到她說，她已經等了我很久了，我就是不下去，她有些埋怨我。”
金遙不知道說什麼，索性沒有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