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的康熙此刻鳳眸無比暗沉,像是海底深淵,翻湧醞釀著什麼,但最後卻恢復平靜,他嗯了一聲,放下手,走過去,坐到榻邊,拿起塌桌上的藥膏,低頭認真的給何茵茵上藥。
何茵茵靠坐在榻上,臉上的紅暈漸漸退下,她看著康熙垂下的眼睫毛有些出神,去年在承德的莊子上,她就知曉康熙的眼睫毛很纖長,比她的都長,看的她嫉妒的很,關鍵還烏黑烏黑的,安靜的垂著時,像是一個小奶狗。
當時她還在心裡腹誹,誰知卻把心裡話說了出來,當時康熙的反應……
想著想著何茵茵的嘴角不自覺地往上翹了翹,或許是回憶太過溫暖,或許是康熙上藥的動作太過溫柔,也或者是今日進了一場林子,身體又累又受驚過大,此刻她不知不覺地閉上了眼睛,呼吸沉穩了下來。
等康熙擦拭完藥抬頭,才發現茵茵不知何時已經睡著了,他放下藥膏,靜靜的看著她。
慢慢的伸出手臨空描繪她的五官,茵茵,朕該拿你如何是好?朕好像從來都沒有真正認識過你。
你被後宮算計,為何不告訴朕,朕將她們統統處置了就是,何必拿自己身子去將計就計,難道你擔心朕會不信你,或擔心朕不會處置她們,還是擔心這樣的你,朕會不喜歡?
可那是你啊,茵茵,那是你,朕怎麼會不喜歡,朕不喜歡的是你傷害自己,康熙鳳眸複雜交錯。
過了會,目光又移向已經上過藥,看起來沒那麼觸目驚心的手掌,眼神從複雜轉為晦澀不明。
朕雖是皇帝,可卻有東西六宮幾十位嬪妃,又兒女成群,每擱三年還要選秀,年紀還比你大十五歲,不是你最理想的夫君人選。
可納蘭揆敘不同,他與你同齡,年輕俊朗,溫潤如玉,前途光明,還潔身自好,甚至可以為了保護你以命相護,要是沒有朕,也許你可能會嫁給他,你現在是不是後悔入宮了?
若你嫁給他,是不是就不會不愛惜身子將計就計,說不得已經有了孩子?
康熙眼底越發暗沉,如墨一般黑,周身氣壓低的嚇人。
不知過了多久,康熙才收斂情緒,恢復如常,彎腰輕柔的將何茵茵抱起放到床上,蓋上薄被,又靜靜的看了一會,才換上一身常服出去了,可就在要走時,看到了候在鳳帳外的宋嬤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