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多茶客們立時止住了談論的話題,重新將注意力放在聽報上。
坐在臺上的說書先生抿了一口茗茶,潤了潤有些乾啞的嗓子,隨即拿起長桌上的驚木,重重一拍。
“啪!”
“老朽接下來要念報的是,榆國公即將推行的官紳一體納糧。”
此言一出,當即引得眾多茶客們面色吃驚,紛紛對目相視,眼中滿是難以置信之色。
“官紳一體納糧?這......這......”
“如果連官紳都一起納糧的話,那豈不是與我們再無區別?”
“這可太好了!官紳一體納糧,與我們同樣的上繳賦稅。”
“真的會推行嗎?那些官紳豈能同意?”
“確實是啊!國朝優待官紳,免交糧稅,這可是高祖皇帝就定下的規矩。”
“......”
臺下的眾多茶客們議論不斷,很是難以相信這個消息。
說書先生的神色絲毫微變,仍舊是繼續念報道:“自國朝建立以來,高祖皇帝便定下優待官紳的規矩,免交各種賦稅。”
“然官紳們不知高祖皇帝良苦用心,竟是佔盡國朝田地,以飽私人囊袋,致使天下百姓揹負沉重賦稅。”
“如嘉靖年間,便有胡宗憲之子仗權欺人,強買田地萬畝,使得萬畝田地皆不再繳納糧稅。”
“此些兒輩,身無官職,又無功名身份,竟是享受免交糧稅優待,此便是以權謀私,侵佔國朝賦稅之故。”
“有鑑於此,榆國公將以身作則,延綏鎮任何人等都必須統一上繳賦稅,不分官紳平民......”
“凡我延綏鎮官紳平民,都將於今日起一體納糧......若有私漏賦稅者,當處以十倍重罰,猶不悔改者,將抄沒家中田畝,以儆效尤。”
聽完說書先生的念報後,眾多茶客們皆是一片震驚。
從大明時報上來看,榆國公推行官紳一體納糧的決心甚是堅定,就連如何處置偷漏賦稅的辦法都說了出來。
足以可見,這是任何人都無法反對的,也是無法阻止的。
對於官紳一體納糧之事,眾多茶客們根本沒有什麼受到影響,該繳的賦稅絲毫沒有少,不該繳的賦稅也沒有增加。
但對於官紳們來說,那可是極大的影響。
二樓雅間內。
三名衣著華貴,大腹便便的官紳同坐一起,正圍繞著大明時報上的官紳一體納糧之事,進行著議論。
“許舉人,榆國公真的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向延綏鎮的官紳們徵收賦稅嗎?”一名滿臉紅光的官紳皺著眉頭,向著坐在左手邊的一名中年官紳問道。
“是呀!許舉人,國朝優待官紳已有二百多年之久,難道榆國公竟敢打破高祖皇帝定下的規矩?”另一名面色略顯蒼白的官紳也問道。
被稱作許舉人的中年官紳皺了皺眉,面露沉思之色。
片刻後,許舉人沉聲道:“王大人、章大人,你們也都瞭解榆國公的行事風格,推行官紳一體納糧必然是不可阻擋的,就算是遭到天下官紳們的反對,榆國公也定然會推行下去的。”
“啊!這......這......可怎麼辦?”
被稱作王大人與章大人的兩名官紳,立時露出了慌亂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