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男孩嚥了咽口水,忍不住使勁攥住了胖女人的衣袖,抬起一張清瘦的小臉詢問女人。
“這可使不得!哪有出來白吃白喝的道理?這樣,多少銅錢,我買一個。”
胖女人連忙擺擺手,臉上有些無措。
“你這說的什麼話?給孩子嚐嚐鮮,又不是多麼貴重的東西,只是些吃食罷了。哪裡值得你給銀錢?”
說著不顧男孩微微瞪大的眼睛,楚氏一個巧勁,把小巧的南瓜包直接塞到男孩的手裡。
拍了拍屁股,轉身回到攤位上。
華燈初上,天邊豔紅的晚霞泛著最後的光澤,隨著短工勞力的放工,夜市徹底熱鬧起來。
看著大街上來來往往的一家三口,小孩子蹦蹦跳跳歡脫得很。
楚氏忍不住嘆了口氣,看著事不關己的沈二壯就一陣火氣。
“你瞧瞧,人家大街上出門的都是一對一對的,你和你大哥兩個人到底什麼時候才能讓我抱上孫子?”
明明也都老大不小了,偏偏一個賽一個的矜持。要說老大有心裡陰影也就罷了,這個二壯更不讓人省心。
都能成家立業的人了,整天就知道和明珠琢磨新鮮的玩意。
莫名其妙捱了一頓罵的沈二壯無辜地撓了撓頭,訕訕地笑了笑:
“娘,你著啥急啊?長幼有序,我總不能排大哥前頭吧。您有功夫,還是先操心操心大哥。”
“放心!你娘我開明得很,你就算在你大哥之前成親也不礙事。只要你鬆口,你娘我我明兒個就找媒婆相看好姑娘!”
要不是沈大壯天高皇帝遠,這不省心的兄弟倆一個也跑不了。
沈二壯摸了摸鼻子,看著越來越多的人,笑著轉移話題:“娘,咱們先做生意,醜事不能外揚!”
街上人越來越多,吆喝聲漸漸興起。
沈二壯也不耽擱,放開嗓子,開始吆喝:“新鮮又好吃的板栗布丁和南瓜包唉——私房手藝,獨一份唉——”
青年後生嘹亮地吆喝聲直接穿透人群,當下就有人停下步子,抬頭往攤子上張望。
絲滑順暢的蜂蜜裹挾著桂花瓣,慢條斯理地淋到布丁上,有一種作畫的美感。
這叫布丁的吃食也不知道是什麼做的,軟嫩彈滑,一晃一晃嫩的像是豆腐,可又比豆腐有韌勁,怎麼晃不會散架。
怪不得說是獨一份!
就這手藝,估計縣裡的逸香樓也不見得有。
看到鮮嫩精緻的南瓜包,不少孩子更是眼前一亮。
“爹,我要吃那個南瓜包!”
“我也要吃,就是那個獨一份!獨一份!”
李謙被兩個孩子一左一右晃得頭疼,萬分後悔怎麼沒把這兩個討債鬼扔在家裡。
李謙是縣裡書院的夫子,除了作畫談詩,平生沒什麼別的愛好。
就這一張嘴,格外的挑剔。
不管是清風樓的酒菜還是逸香樓的糕點,都慕名吃了個遍,如今能入他口的吃食是越來越少。
兩個孩子也算是見了世面的,這還是第一次對夜市上的糕點這麼著迷。
李謙也起了興致,他倒要看看這所謂的獨一份有什麼門道。
越走越近,攤子上精緻的糕點伴著清亮的吆喝,也越來越清晰:
“好吃又好看的糕點!買到就是賺到,不好吃可不要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