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頭劉家。
劉家小兒子剛娶得新媳婦坐在院子裡心不在焉地擇菜,不時抬頭望望村長家的牛車回沒回來。
剛進門的時候,爹孃可都慶幸給她說了一戶家境殷實,又有成算的婆家。
可這打死她也沒想到,這家裡的大伯哥居然這麼沒臉沒皮。剛死了老婆,就和村子裡的寡婦搞上了。
這下可好,被人家訛上了門,非要拿十兩禮錢去娶個半老徐娘過門。
小媳婦忍不住啐了一口。
就她這個黃花大閨女才要了五兩的禮錢過門,還不加陪嫁呢!
現在一家子還沒分家呢,這十兩銀子全從中饋裡出一家人去喝西北風嗎?
要不是她是個新進門的媳婦不好說話,非得好好說道說道。
這幾日全家人可都被折騰個夠嗆,天不亮就上山摘蘑菇,採些野果,全都指望著賣菜的銀錢再添點進項。
村頭,越來越多賣菜的人家聚在一塊嘮嗑,就等著沈老三回來一起付銀錢。
“這沈老二一家子可真的是發達了!瞧瞧,人家都開始做大買賣了!”
“誰說不是呢!這沈老二可真是有些運道,沒想到這村子裡過得最好的反倒是他們這一家。”
“我看不是沈老二有運道,是他們家找回來的小閨女有點子福氣。你們是不知道,聽說在城裡談生意做買賣的就是這個金鳳凰呢!”
“還真別說!”
人群中有人的腦瓜子轉的飛快,眼珠子一骨碌就打起了算盤。
人群中有人回想道:
“還真是!自打這一家人從京城回來,日子就越發好了!娘啊,這不就是個旺家的福星嗎?”
不管在哪兒,都會有酸言酸語。
“你們也別在這兒吹了,再怎麼樣能幹不也是個姑娘?早晚要嫁人的。再說了,不過是低賤的商戶罷了,還真比不上我們這些農戶。”
黎朝社會風氣開放,百姓生活還算安穩,人口也變得越來越多。
唯有一點,因為上一任皇帝與異族的開戰,像是什麼高產的紅薯和土豆都還沒有傳進來。
所以,鑑於黎朝的糧食產量低,商戶的稅還要比農戶重得多。
有人就看不慣某些人假正經說酸話的嘴臉,開口就是嘲諷。
“人家沈老二一家就是有福氣,姑娘怎麼了?人家京城裡都有立女戶的娘子了。”
“我看三爺說的對!你們可別忘了沈家的三兒子今年可就要下場鄉試了。說不準啊,咱們沈家村還能出一個舉人老爺呢!”
劉家媳婦只是豎著耳朵靜靜地聽著這群人的爭辯,也不插話。
一雙眼睛遠遠地看見村頭大路上一輛牛車慢慢走來,當即三兩下把手上的水珠子往身上一擦,回屋叫劉婆子出門。
眼看人都來了,村頭的村民也沒有吵架的必要了。
眼看著牛車越來越近,大傢伙猛然意識到不對勁。
這……怎麼把兩籮筐菜都拉回來了呢?
牛車上坐著的,那是沈老二家的閨女和二小子吧?
人群中傳來竊竊私語,彼此對視一眼,清楚地看見對方眼裡的擔憂。
別看他們有的人剛剛多嘴硬,但實際上也不得不承認,人家收菜還真給自家添了個進項。
更別說還是有人上門收菜,不用自個兒跑腿,日日一結銀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