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魚還在吐著泡泡,楊天知道,如果它們不能回到海里,很快便會死掉。
“阿洛,這個世上,沒有人離開了誰就活不了。”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命軌跡,有時候一時相逢,可能只是當下的環境使然。”
說到這裡,他指了指沙坑裡的魚兒。
“就像這兩條小魚一樣,它們之所以在一起,是因為被海水衝到了這裡。”
“所謂的相濡以沫,不過是求生的本能罷了。”
“它們最好的歸宿,就是等海浪過來,各自回到海里,而這樣,它們永遠都不會再見了。”
“只有相忘於江湖,才能解開命運套在它們咽喉上的枷鎖,才能獲得自由和新生。”
白洛聽不懂楊天在說什麼,只覺得很掃興。
“我們是人,又不是魚!”
心裡這樣想,白洛鼓起腮幫子,靠在楊天的肩膀上不說話。
楊天知道白洛很失落,也知道她肯定不明白自己在說什麼。
“希望我死後,你能想起我今天說的話,到那時,你應該能懂吧。”
“我死後,你一定要忘了我啊!”
“忘了我,你才能為自己而活!”
楊天在心裡嘀咕了幾句,眼神不由得黯淡下來。
15歲那年,他出於好奇,翻開了白玄青案頭上的《莊子》。
當看到“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於江湖”一句時,大為困惑。
現在,他終於明白了這句話的含義。
發了會兒呆,海風吹在身上,兩人均感到一絲涼意。
“現在回去肯定會著涼,我們今晚住旁邊的酒店吧。”楊天指了指不遠處的海景酒店。
“好啊,正好晚點可以看日落。”白洛舉雙手錶示贊成。
剛一起身,一波海水衝到了他們的腳下,那兩隻魚兒重獲新生,很快各自消失在了水裡。
它們再也不會相遇了。
但卻都獲得了新生。
楊天和白洛看到這裡,都愣了一下,隨即各懷心思往酒店走去。
很快,開了兩間海景房。
到了傍晚時分,楊天穿著浴袍,在陽臺上發呆。
白洛見房門未關,便走了進來。
她看見了陽臺上的師哥,夕陽照在他的臉上,竟顯得他有些憂鬱。
白洛走到他身邊,鬼使神差的,伸手從後面抱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