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站住!你不能走,你說清楚!我才不要你的施捨!不要你的同情!”滕蘭抓起桌子上的瓶子,就朝門口砸去。
此時,沈予微已經走到門口,她頭都沒有回,伸手接住了礦泉水瓶。
如果這個時候她回頭的話,大概會看到小護士的眼睛都變成愛心形狀的了。
沈予微冷漠道:“我同情你做什麼?就因為你,整個劇組暫時停擺,可能我的片酬尾款都結不了,我不如同情同情我自己吧。”
沈予微說到最後,透著幾分真情實感的惆悵。
滕蘭:“……”
自始至終,沈予微都沒有回頭看滕蘭一眼。
護士幫滕蘭檢查完,告訴她已經沒事了,可以辦理出院手續。
坐在病床上的滕蘭麻木地點點頭,在護士出去後,她看著那兩張賬單和疊得整整齊齊的藥盒。
她知道結束了,一切都結束了。
離開了金主,她的明星生涯就此終結。
不知怎麼的,她的眼睛居然開始酸澀,然後眼淚止不住地流了下來。
滕蘭從小就長得漂亮,以前有影視劇來選拔群演時,她被導演看中,演了女主角的小時候。
後來那個劇組離開時,導演還誇滕蘭有靈氣,推薦她以後可以試試演戲這條路。
她也不負眾望,真的考上了影視學院,村裡人都誇自家出了金鳳凰。
曾經,她懷揣夢想踏入這行,她一直覺得憑藉她的容貌,肯定可以在娛樂圈裡闖出一番事業。
可後來她才發現,在這個什麼都要靠關係的圈子裡,容貌不值一提。千辛萬苦去試鏡,結果只是陪跑;在公司熬了幾年,還不如有背景的新人第一次的資源好;在劇組被人欺負,原來的經紀人也只會叫她忍忍,。
經歷重重打擊後,她忽然意識到,這世界根本沒有什麼人人平等,而是三六九等。
有本事有什麼用,有能力有什麼用,都抵不上資本的一句話。
就像李楊思靜,是頂流又怎麼樣,還不是被她一個女2打壓,即使對方不滿也只敢暗地裡來,不可能當眾甩她一巴掌,而她當初沒人撐腰時,可不就直接被女主演打臉。
自從抱上金主的大腿,滕蘭這一輩子都沒有這麼爽過。
換了一個時刻捧著她的經紀人不說,還有一大堆助理跟著,幫她打點一切。
她也知道,以色事人不會長久,有朝一日肯定會被拋棄,到時她又會是一無所有,任人欺負的女配角。
所以她要在有限的時間裡瘋狂。
瘋狂地成為虛假的人上人,然後去傾軋別人的人生,那會讓她感受到一種報復的快感。
可這種爽快感,就像一件內裡爬滿蝨子的華麗袍子,白天,她還能穿出去耀武揚威,晚上,這袍子黏在她身上,又癢得難以忍受。
所以她變得更加偏執,更加癲狂,別人當她蠢,她卻覺得自己很聰明,她只是在發瘋,發瘋地享受著一切。
然後當金主提供的名利都化為泡影時,她也可以平靜地接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