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黎家夫妻看著黎達跪在地上,不吭聲時,他們就知道,他們無法阻止兒子了。
臨行那天,黎達對著來送他的言秋道:“我這一去,是抱著必死的決心,或許再也回不來了。”
“少爺,不會的……”
黎達搖搖頭,然後拍拍言秋的手,道:“如果我回不來,我父母百年之後,這宅子便是你的,你自行處置吧。”
言秋悲慟出聲:“少爺,我會照顧好老爺和夫人的,也會好好守著黎家,等你回來。”
黎達聞言,正要開口,卻被言秋打斷:“你不用勸我,這是我自己的選擇。也請你不要抱著必死的決心,還要想著家裡有人在等著你。”
黎達嘆了一口氣,在言秋堅定的目光中鄭重地點點頭,隨後他轉身面向主廳方向,朝著緊閉的大門跪了下來。
他高聲道:“父親,母親,是我不孝,不能為你們養老送終。”
“可國家興亡,匹夫有責,現在民族到了危難之際,我不能不去。”
“對不起!”
黎達說完,重重磕了三個響頭。
當他轉身離去時,主廳的門開了一條縫,黎家老爺默默注視著黎達的背影,肩膀上靠著已經哭幹了眼淚的妻子。
黎達坐上北上的火車,中午餓了時,他打開隨身行李,卻發現了他父親送給他的槍和母親為他做的餅子。
他吃著已經發涼的餅子,眼淚止不住流了下來。
由於戰火蔓延,許多鐵路都被破壞,黎達無法乘坐火車北上,只能中途改坐車,在路上,他看到了一批人從北方駛來。
滿載青年的車上,不知是誰說了一句。
“那好像是從北方護送來的文物。”
時空交匯,北上的人,南下的人,匯聚成了歷史洪流中永恆的星光。
身處虛幻時空的周泉,就好像看了一場身臨其境的電影,尤其是看著那張與自己相似的臉,他都要分不清黎達和自己了,有那麼一瞬,他也想上那輛車,他忍不住向前走……
“周泉!”
“周泉!”
周泉猛得回過神,只見沈予微正緊緊抓著他的手腕,當對上那雙清澈的眼睛時,他好像徹底醒過來了。
沈予微沉聲道:“保持清醒,不要被這裡的執念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