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一會兒,講解員回來後笑道:“館長知道沈小姐早上寫的那二十多個之字的事了,他相信沈小姐是真心喜歡這些古書畫,所以他答應了您的請求。”
“多謝。”
“那我先去辦公室收拾收拾,您看完了就到門口來吧。”
沈予微輕輕頷首,然後側過身繼續盯著這幅青綠色的山水畫。
畫中山巒跌宕起伏,氣勢瑰麗;江河交錯,煙波浩渺,無論是山還是水,都富有強烈的韻律感,無怪乎世間唯此青綠。
氣勢磅礴的山水中又細膩地描繪了飛泉溪流、茅屋樓閣、橋樑漁船。山水之外又有著濃濃的生活的氣息。
另一邊,宴時欽剛和館長談完合作,出來時見到展廳的燈還亮著,那一幅幅畫就像黑暗中的燈塔,吸引著他,指引著他。
他情不自禁地跟著畫,一步步往裡走,直到看到駐足在《千里江山圖》前的沈予微。
沈予微察覺到有人來,向側邊看去,見是熟悉的人,她不由笑道:“我都不想說這麼巧了。”
宴時欽輕咳一聲,走過去道:“來和館長談合作,聊得盡興就到了現在,你呢?”
“賞畫,看看千年前的人會留下什麼鑰匙,讓我打開那扇門。”
宴時欽勾唇一笑,走到沈予微身邊,與她並肩而立,一起注視著這幅畫:“聽上去挺神秘,也聽得出來你有點苦惱。”
“是啊。”沈予微嘆了口氣,她一直在想岑連會怎麼想,可要搞懂岑連怎麼想,就要先看懂王希孟的這幅畫。
她現在恨不得抓住王希孟老弟,讓他傾情解說一下,順便問問他們天才是會怎麼想;也恨不得提著劍直接衝去找高德仁,讓他把岑連交出來。
“可以問問你有什麼苦惱嗎?”
沈予微模稜兩可道:“要做一件正確卻又有點危險的事,但還不得其法。”
屆時捐畫儀式那天,無論沈予微做了什麼,都會引來巨大非議,尤其是如果她一擊不成,可後果可想而知。
“哦。”宴時欽瞭然地應了一聲,然後揶揄道,“如果要做危險的事,要不要我介紹律師給你?”
沈予微忍俊不禁道:“我還以為你會追問我是什麼事,然後勸我不要做呢。”
宴時欽注視著玻璃櫃中的《千里江山圖》,沈予微殊麗的面容與那幅色彩絢麗的畫相得益彰。
“我相信你的選擇。”
“謝謝啊。”沈予微的心情輕鬆了許多,正是這一放鬆,她腦海裡忽然冒出一個想法,她倏地轉過頭,死死盯著畫中一處。
她想她或許有點眉目了,就看岑連是不是也和她想的一樣。
宴時欽見她眼眉舒展,心情愉悅的表情,便問道:“看樣子你找到鑰匙了?”
沈予微伸了個懶腰道:“我找到了,但不知道是不是,不過沒關係,總歸要試試,就算錯了,也到時再說吧。”
“已經盡心盡力,就沒有遺憾了,現在就是睡個好覺。”沈予微十分豁達地說。
宴時欽注視著沈予微,感覺她像是夜裡一盞最溫柔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