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黑牛的嘴巴依舊在蠕動著,神態自若。
好似一點都不在乎葉亭暮的死活一般。
他好像在等,但是沒人知道,他在等什麼。
整個場中的肆虐持續了一分鐘。
一道人影倒飛了出來。
直接落在了眾人身前。
“砰....”地一聲,激起一陣塵埃。
而後塵埃中,就這般站著一個少年。
他渾身浴血,那滿頭髮絲垂落,遮住了他的整個面容。
身上的書生袍,已然完全破碎。
漏出了裸露的肌膚。
而他的後背,確是那般觸目驚心。
他依舊手持長劍,鮮血順著手臂,滑落手掌,在從劍柄落入劍身,直到滴落在了地上。
他就這般站在那裡,看著眼前的那團雷電依舊在翻湧的漩渦。
驚鴻,觀棋,清風,不知何時,已然摘下了那遮住眼眸的布條。
三人看著身前的大哥,那浴血的後背。
她們眼圈紅了,淚也隨之落下。
肉嘟嘟的小臉蛋上,滿是抽搐與扭曲。
那背上是一道道血痕,泛著血腥,而在那新添的血痕下,是已然癒合不知多久的疤痕。
有刀刃之傷,亦有野獸之傷.......
一道道傷疤,縱橫交錯,新傷伴著老傷,佈滿全身,看著觸目驚心。
特別是那一道已然癒合的刀傷,自脖頸之處,一直沒入脊背,彷彿要將他一斬為二一般。
楚依依,東方磬竹,花知鹿.....她們不約而同的捂著嘴巴,眼中的神色在閃動。
若非親眼所見,誰能想到,那個白衣書生郎,那個笑如春風的少年,衣著下是這般的狼藉。
葉亭暮喜穿書生袍,並非因為真的喜歡,而是因為書生袍很大,可以遮掩住他的全身。
饒是酷暑難耐,他依舊不會脫下那長袍。
記得少時,驚鴻還經常說,大哥就是厲害,一點都不怕熱。
清風還時常抱怨,大哥老說我埋汰,就知道喊自己洗澡,他卻從來不洗。
他們自記事起,也從未見過葉亭暮洗澡,或者,在他們面前換過衣服。
一直以來從未有過。
殊不知那都是葉亭暮有意為之,不願讓他們看到,知道這些的也只有風禾。
酷暑著厚衣,又豈能不熱呢。
五年前的千里逃亡,一路被官府追殺,那時的葉亭暮16歲,一階凡夫。
為護住幾人,幾度引開官兵,這些傷都是那時候留下的舊傷。
驚鴻的小手捏的咔咔作響。
清風低著頭。
觀棋不出聲,卻已然滿臉淚花。
自己的大哥,受了那麼多傷,為什麼,他們卻從來不知........
他們只知道,有大哥在,他們便從不會害怕。
無論鬼怪,妖魔,我哥皆能幹死。
幼年只知哥肩闊,其劍可撼萬重山。
可是如今看來,他們的大哥和他們一樣,也是凡人……
這時,眼前的那片塵埃,也散了。
葉亭暮死死的盯著眼前。
他現在力竭了,若是那老頭不死,他確實以無力在戰。
人群的目光也從葉亭暮的身上挪開,看向了那散盡灰塵的戰場。
哪裡同樣也有一道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