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的人,紛紛附和此言。
能大清早就來糧鋪門口排隊的百姓,都有屯糧的打算,外面形勢如此糟,屯糧防患於未然,是必須的。這就是小民們的生存智慧了。
想到這筆巨大的買糧開支,一時眾人皆無話,全都唉聲嘆氣起來。
“你們說這些王侯,啥都不缺,卻還非是要爭,一會這個王,向那個王出兵,那個王又和這個王同盟的。狗腦子都要打出來了。這些個王侯,榮華富貴都享不完了,啥大事不能好好談?貴人們相爭,戰亂一起,苦的還是我們這些小老百姓,唉.....”
“我們鄶縣的林縣令還是不錯的,如今城門口都還施著粥呢。其他縣城,見有流民來,都是直接驅趕流民的。唉,都是苦命人啊,這些逃到了鄶縣的流民,雖不能進城,但好歹有口吃的,聽說去別處的,好多半道上就餓死凍死了,可憐!“
“我也可憐,就是這些逃亡來的流民,才讓城內如今糧價虛高的,我可憐他們,誰來可憐我?我們家窮啊,快連米糠都吃不起了。”王大娘才不會可憐別人,她自己都需要別人可憐。
王大娘家的男人,原是給林縣令府上趕車的,因此家境很是不錯。哪想半年前,家裡男人照料馬匹時,意外被髮狂的馬踹了一腳,便到現在還躺在榻上,不能起身,少了鼎立門戶的男人在外掙錢,家境至此就一落千丈。養家餬口擔子,現在全落在了她一個婦人的頭上。
王大娘心裡正苦著,糧鋪終於在眾人的期盼中,開了門。大傢伙立即止了討論聲,準備搶著買糧。
店夥計從糧鋪裡走出,趾高氣昂的拿出一塊木牌,上面寫著:今日糧價,兩錢銀一升糧!
“今日糧價怎麼又漲了?”
場面頓時亂了起來,等著買糧的老百姓們,七嘴八舌地開口詰問糧鋪夥計:“昨天不還一錢銀一升糧嗎?”
店夥計囂張地敲了敲手中的銅鑼,讓場面安靜下來後,朗聲道:“就是這個價,各位愛買不買!要不是縣老爺勒令我們東家每個糧鋪,每天必須放出一百石糧食賣,在這個節骨眼上,東家才不賣糧呢!”
店夥計說完利索地收起銅鑼,翻了個白眼,轉身就又進了糧鋪子。
王大娘狠啐了一口唾沫,黑著臉挎著那早已散了藤條邊的破菜籃子,轉身家去。
其他人遠沒有王大娘這般硬氣,在糧鋪外咬牙跺腳了一番後,最後還是爭先恐後地進了糧鋪稱糧。
沒法,人無糧吃什麼?貴是貴了很多,那也得掏錢買不是?畢竟錢不能當飯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