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何?”林知皇聞言眸色微閃。如此匆忙的連夜收拾東西準備清早離城,這怎麼看都像是要去逃命啊?
裴菱雪拉過女兒,對她附耳小聲道:“你爹說我們得儘早離開此地,晚一點怕是就要走不得了,所以才會如此急。”
林知皇聞言雙眸猛然睜大,心中立即警惕起來,林者雲作為一縣之長,此時竟欲棄城而逃?看來此城大亂乃必然之事,林者雲作為縣令已確定此城定守不住了。
轉瞬間,林知皇又想到了前幾日王大娘所說的城內糧價問題。由小見大,城內糧價尚且如此,那外面的糧食情況應比城內更嚴峻,只怕有錢也無處買糧。若他們這一家子帶著部曲奴僕棄城而逃,所帶的人馬必不會少,若真要走,必要多準備些糧食與御冬的衣物才行。
林知皇想到這裡快行了幾步,隨手打開了一個放置在院中已收拾出來的木箱,立即就被這木箱中所放金銀珠寶給刺花了眼。
“娘?您不會收拾的全是這些吧?”林知皇震驚,轉頭嘴角略微有些抽搐地問裴菱雪。
裴菱雪點頭:“你爹說要輕裝簡行,不好將動靜鬧得太大,娘也只得將這些最貴重的東西全都帶上了。”
林知皇無語,得虧她對此城的安全早有所慮,一直緊盯著這府裡的動靜,一有風吹草動就會格外警醒,這才帶著忽紅來了裴菱雪院落一趟。
否則等到明日,她一覺醒來,稀裡糊塗被準備逃命的爹孃帶上路逃亡,逃亡路上前不著村後不著店,待她飢腸轆轆之時,她就只能盯著這些不當吃,又不當喝的金銀珠寶捶胸頓足了。這還不是最糟的,最糟的若是主家不能讓隨同逃亡的奴僕們飽腹,在這些奴僕都餓的活不下去時,他們會對主家做何?這簡直是隱形的災禍。
林知皇深吸一口氣,調整好自己的面部表情,溫順且誠懇的對裴菱雪建議道:“娘,我們是去逃命,將這些金銀珠寶帶在身邊,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時候也買不著東西,無甚太大作用不說,還重量不輕,乃是累贅。外面如今十分缺糧,我們在外也買不到糧,反是糧這東西不能少帶。金銀珠寶我們留幾箱備用就成,其餘的全部換成糧食帶上路吧。還有如今天冷,禦寒的冬衣最好也都多備一些。”
裴氏見林知皇說話條理清晰,安排事情也周到,便知女兒的確是心有成算的,面上露出些笑意,又貼到她耳邊小聲道:“環兒,你不知,我們家的積蓄可都在這裡了。鄶縣將要大亂,若把這些金銀珠寶留下,可就都便宜了那些亂民了。到時我們家也就什麼都沒了,又吃什麼喝什麼,如何使奴喚婢,讓手下部曲保護我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