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冠首終於說了話:“我先洗頭。”
說著話,齊冠首抬手在水裡拆了髮束,慢斯條理地梳洗起已經打結的長髮來。
齊冠首這段時日在夥營做活,自然是常處於煙熏火燎的環境中的,這一頭墨髮剛入水,水面立即就蕩起一層油汙。
齊冠首看著河面被細雨打散的薄油層,又抬手看了看沾上鍋灰後,怎麼都洗不淨的雙手,煙淺如仙的眉目皺出了凡人才會有的川紋。
暗中盯梢齊冠首的兩人見了,互相向對方打了個無異常的手勢。
“哈哈哈!”跟著齊冠首過來的伙頭兵見他看著河面飄起的油汙,在雨中沉默了,光著膀子在一旁浮水哈哈大笑。
“正常!俺們天天在灶臺前打轉,哪能不頭油?”
齊冠首沉默的將頭埋進了水裡,在水裡閉氣了十息功夫,才起身撫去面上的水,開始下死力氣洗頭。
“嘿,這水怎麼突然渾濁起來了?上游有泥土被雨水沖刷下來了?”伙頭兵見前方流來渾濁的水,奇怪的嘟囔,起身往河邊上走。
洗著頭的齊冠首在這時感覺到水裡有東西,規律地敲了他大腿三下,淨頭的手微頓。
“嘿,泥水下來了,這河要渾了,上來吧,當心越洗越髒!”伙頭兵快步走到岸邊,回頭熱心地提醒齊冠首。
“等會,就洗完了。”
齊冠首狀似抓緊最後水還清的機會認真淨頭,一切正常地潛水又起身數次泡洗頭髮,在最後一次埋頭入水後,就再也沒從水面下冒出頭來。
“齊兄弟?”伙頭兵見齊冠首久不出水面,泥水也遊蕩了過來,水下再也看不分明,不由試探地喚了一聲。
暗中盯梢齊冠首的人見齊冠首久不從水裡起來,發現了不對,立即吹哨。兩道身影極快地下樹躍入河裡摸人。
與此同時,主營方向傳來炸雷爆破的巨響。
炸雷聲一響,附近營帳內的兵全都出了帳,驚惶不安地遠眺主營方向。
下一刻,營內各個方位崗哨亭的兵,便齊齊揚聲呼道:“殿下護衛軍正在清繳混入營中的細作!”
“動靜兩刻鐘便能止,在此期間,各營兵馬勿慌勿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