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比一天難熬,那些老弱婦孺尚還苦守在原地不走的理由是什麼?”
“是希望他們的兒子,爹,丈夫,有一天若活著從戰場回來了,還能有家,家裡還有人能等著他們!”
隨邊弘話說道此,俯下身,雙掌附在林知皇的肩上,眼裡有著不加掩飾的傷色:“主公,慎戰!”
“一場仗下來,無論是輸是贏,都是由人命堆積起來的!”
是啊,戰爭非是遊戲,一場戰下來,無論是輸是贏,都是由人命堆積起來的。若能巧取衍州,又何必非以戰來得呢?
她就是因為懂這點,所以在聽懂了阿弟的弦外之音,知曉其選擇了繼續留在齊雅那處蟄伏時,她臨時終止了自己原本的打算,順應了阿弟的心意。
她是一名合格的上位者,卻不是一名....好阿姊。
她權衡利弊,放棄了阿弟的安危,做了最正確的選擇。
“聰淵,我知。”林知皇的眼角,無聲地滑下一道水痕,啞聲道:“但我此時.....好生難受.......”
隨邊弘見林知皇如此,一雙瀲灩的桃花眼裡,也浮上了心痛之色,勸慰道:“主公,別難受,您並無錯。等大道已成,一切都會好的.......”
一直跽坐在林知皇椅側的溫南方,此時也澀聲開了口:“主公,那是您阿弟自己的選擇,您無需內疚自責。”
林知皇垂眸向溫南方看來:“是嗎?”
“是。”溫南方對上林知皇的視線,認真道:“那是您阿弟的抱負,他已是成人,自然可以選自己想走的路,您無需為支持了他的選擇,而心傷。”
“主公,如今您已為此地之主,您就必須為此地之民負責。”
“您可以行小惡,但不能犯大惡!”
“您可以不行小善,但您一定得行大善!”
“您身上肩負的不再是小家,而是大家!”
“主公,您是上位者,您坐在上位,就必須.....庇護您治下之民。”
議事殿內紫檀木四獸底座上的錯金銀螭紋夔薰香爐內,靜靜地騰燒著香片,青煙嫋嫋飄散開來,古檀的幽香在殿內低調地瀰漫。
衝散了難斷,攏出了福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