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晚上,是楓樹灣的村民一個多月了,睡得最踏實的,最安心的一晚。
因為他們再也不用趁夜晚去放田水,也不用擔心放好的田水被別人挖了田闕,偷了田水。
他們也不用再擔心會發生十多年前那樣的旱災,一覺醒來,家裡親人又少了一個。
* * *
太陽東昇西落,日子一天又一天地流逝。
轉眼間一個月的時間又過去了。
八月中旬日頭還是那麼大,天氣還是那麼熱,雨仍然沒有下,但是農田裡的變化卻是肉眼可見。
楓樹灣近千畝田地的水稻已經有了穀穗,穀穗上的穀粒已經微微泛黃。
這種黃不是枯黃的黃,是微微泛著金黃的黃。
今年的水稻在揚花期雖然前期缺了一些水,多多少少影響了灌漿,但是後面因為有了水車,把水給續上了,所以才不至於空倉。
用手輕輕一捏,穀子雖然有些癟,但是至少還有半倉。
許有福坐在車轅上,趕著牛車慢悠悠地往鎮上去。
牛車上坐著許月季、許丁香,還有小禾苗,以及小奶狗憨憨,除此之外就是七個裝了神仙豆腐的木桶。
劉氏這兩天來了葵水,因為許月季平日裡會給她喝一些調理身體的湯湯水水,比如暖宮的艾草燉雞蛋,活血化瘀的益母草燉雞蛋,補血補氣的當歸黃芪湯等,雖然已經不似前幾個月那般疼得死去活來,但是多少還是有一些不舒服。
這兩天都是許有福自己去一品鮮。
昨日,許有福剛到一品鮮就見徐管家已經等在了一品鮮後院。
許有福得知徐管家特地在一品鮮等他,而且已經等了大半個時辰了,他受寵若驚,嘴裡只能不停地重複“抱歉抱歉。”
徐管家絲毫沒有不耐煩,更沒有責怪的意思,相反,他很是激動地跟他詢問了許家的近況,又問了楓樹灣莊稼的長勢,最後才說出他的來意。
徐管家說,知縣大人想見見許家幾個孩子,只是因為為了整個大塘鎮的水車建造,後來又去其他周邊幾個縣幫忙,一直到最近才稍微有了一些空閒。
徐管家握著許有福粗糙的手,笑吟吟地問:“老侄,您看看明日能不能把孩子帶過來?”
“你們不用擔心,我們大人絕對對得起公堂上掛著的“明鏡高懸”四個字,再有,我既然讓他們叫我一聲爺爺,自然會護著他們。”
許有福考慮了一下,點點頭說:“行,我明日把他們送到衙門口,我在門口等著他們。”
徐管家一聽,這做父親的雖然有些糊塗,但是不涉及孝道時,他還是記得自己還是孩子們的父親的。
他鬆開握著的手,拍了拍許有福的肩膀,說:“去什麼衙門口,又不是辦公事。你們坐著牛車直接到後門來,我親自來接你們。”
許有福推遲不敢,最後還是應下了。
許有福把六桶神仙豆腐送到一品鮮,結了賬,就趕著牛車到了衙門後門。
徐管家帶著張三已經等在了門口。
許有福帶著幾個孩子下了車,齊齊跟徐管家和張三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