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斤米,還是許村長強行讓他們給的養老米,餓不死,但是也吃不飽。
從此,颳風下雨,冬寒夏熱,老太太就一個人住在那茅屋裡。
朱老太太熬了五年,去年臘月終於沒能熬過去,一命嗚呼了。
等有人發覺朱老太太好長一段時日沒有出門提水了,就去她家敲門,許久不見朱老太太回應,才去通知了村長。
村長帶了幾個人,輕而易舉地把茅草屋那破舊的門板卸下來。
只見,朱老太太躺在木板床上,一動不動,人早就沒了氣息,整個人已經腫脹如鼓,露出來的皮肉已經青中帶黑。
朱大強他阿孃妯娌兩個罵罵咧咧,說什麼後孃就是後孃,一點都不為家裡人著想,要死都不找個好一點的時日,好好的讓大家過一個新年。
楓樹灣東、南、西三個方向住著的都是就被她一個死老太太給毀了。
朱老二的媳婦更是氣絕。
朱老大家上面兩個女兒已經出嫁了,兩個兒子還小。
而她家的大女兒剛好十四歲,眼看著過完這個新年就十五了,該說親事了。
死老太太這麼一沒,她的大女兒可不就得守孝三年,三年後,她大姑娘都十七了,黃花菜都涼了,還能說到什麼好人家?
於是,朱老太太的喪事就辦得不那麼好看。
朱家在楓樹灣,生活條件算得上中等,但是朱老太太的喪事卻是楓樹灣前所未有的簡陋。
用村裡人的話來說,誰家辦辦辦喜事,實在沒錢買肉了,也會去白水河撈幾條魚。
朱老太太的白事席面,沒有一片肉,連一條肉都沒有見著。
許小雪突然覺得身上的襖子有點薄,冷風灌進她的脖子,凍得她瑟瑟發抖。
阿孃和阿奶常說的“傻人有傻福”,她還是做個傻人好了。
說著說著,她們就到了許家家裡。
許小雪敲了敲院門,同其他幾戶人家一樣,沒有人開門,也沒有人應聲。
許丁香伸手一推,門就開了。
許小雪帶著許月季和許丁香姐妹兩個周蘭香住東廂房。
這次裡面傳來了周蘭香的應聲。
許小雪說明了來意,又等了好一陣子,才聽到一陣窸窸窣窣的穿衣聲,又是一陣腳步聲。
很快,門就打開了。
看見許月季,周蘭香就像沒有見過她一樣,懶懶地說:“許小大夫是吧,堂嫂我不過是有些發熱,不礙事的,過幾天自然也就會好了。不勞您費心了。”
許月季沒有理會她的陰陽怪氣,只點點頭,淡淡地說:“我沒費心,是四堂奶奶和大堂伯孃費心。”
周蘭香被她直白的話語噎得不得勁兒,想著許小雪也在,只好訕訕地說:“也就二伯孃和堂嫂惦記著。”
許月季只在周蘭香開門的一瞬間就看出她臉色潮紅,是不正常的紅,眼睛充滿了血絲。
她應當是發熱了,只是還不能確定是什麼原因引起的發熱。
發熱不是病,它只是一種病症,是病因的外在表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