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永遠不會忘記二堂哥一言不合就動手，打不過她又哭鼻子。
他比自己還大，還是男孩兒呢。
她鼻子裡輕哼一聲，表示不把他放在眼裡。
她覺得阿奶真是沒眼光，只因為三個堂哥是男孩兒，就覺得他們千好萬好，就因為自己和兩個姐姐是女孩兒，就覺得她們哪哪都不好。
哼！許丁香重重地發出一個鼻音。
許月季倒是覺得許家旺跟她第一次打交道時有了一些的不同。
她一直以為是許丁香用實力碾壓，把他打怕了。
但是上次建造水車時，他跟著他阿爹來家裡，她覺得這個年不到十一歲的小屁孩兒的眼神變了。
他的眼神裡沒有了當初那種天不怕地不怕，老子全天下最大的無所畏懼，也沒有了受大人影響而對女性的藐視。
就像今日，他看到她們姐妹倆的第一眼不是對實力的害怕，也不是被人看到家中醜事的難堪，而是一種愧疚，還有一種挫敗感。
對！就是一種對不起別人的愧疚，以及無力改變的挫敗感。
難道這個熊孩子竟然要開始洗白自己，從此不再熊下去了？
先不管他了，為了能快點填飽肚子，還是趕緊進去把阿爹帶回家。
許月季和許丁香走進去時，許有福正背對著門口，他的正對面坐著陳氏。
陳氏的身旁是許有貴和許有富，還有小陳氏。
幾個人的臉色都不太好。
三四把椅子凌亂地倒在地上，還有一個碗的碎片。
“阿奶，我阿孃讓我來叫阿爹回去吃飯了。”
陳氏手中的柺棍一起一落，落在旁邊的凳子上，“啪”的一聲。
“你阿孃算什麼東西！我教訓我兒還輪得到她來管？我沒讓她時刻一日三餐來給我請安伺候，就算是我寬容她了。哼！沒教養的東西！”
許丁香氣不過，要衝出去，被許有福和許月季一左一右給拉住了。
“阿孃，月季還小，不懂事——”許有福想幫著二女兒說句好話，免得把二女兒也跟著他受委屈。
許月季兩世為人，年齡加起來幾乎可以與陳氏相比，見過的世面，遇見的事兒，又哪是陳氏一個窩在山村裡的農戶能比的？
“阿奶，消消氣，這麼愛生氣對老人家身子可不好……”
許月季還沒說完，一根柺棍朝她腦門飛來，幸好旁邊一隻小手伸出去，一掌打在拐過去，柺棍原路返回。
對面五個人兵荒馬亂，幸好許有富情急之下撲過去，用自己圓潤的身軀擋下了柺棍。
幾聲驚呼，同時響起。
一個快一百六七十斤的大男人胸口吃了一棍，也忍不住悶聲吃痛，還是叫出了聲。
小陳氏見自家丈夫捂住胸口，齜牙皺眉的痛苦樣子，趕緊上前扶他坐下。
“你們，你們，你們這是做什麼呀？”小陳氏紅著眼眶，泫然欲泣，“這可是你們二叔，親二叔，有話不能好好說嗎？非得動手？你二叔要有個三長兩短，我們娘幾個怎麼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