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月季怕她說著說著跑題了,趕緊把話題拉回來:“剛才說的只是其中一個困難,還有一個難題就是授課的大夫。”
李夫人低頭看向桌面的茶杯,杯中的茶水倒映出她的模樣,倒影中的她正若有所思。
“世間手藝大多傳內不傳外,大夫也如此。許多大夫的家學淵源,傳子不傳女。書院想請外面的大夫來給學子授課,難上加難。”
李夫人和李大少奶奶不由自主地點頭。
這世間,能像廖老大夫這樣,收一個不認識的人,尤其還是一個小姑娘為徒,少之又少。
建書院,簡單,有銀子就行。
學子,有點難,但是隻要花時間也能培育出來。
但是,願意把祖傳手藝拿出來,傳授給成百上千人的大夫,幾乎沒有。
李夫人長長地嘆了一口氣,無奈地說:“是伯母考慮不周,幸得月季提醒了,不然我腦子一熱,說不定回到西北就建書院去了。”
許月季抿嘴偷笑:“伯母過獎了,您也就是想別的方面了,真等到您要辦書院,肯定不會漏了這些。”
李夫人也知道自己確實是一時心急,考慮不周。
對於從小學習掌管中饋的她來說,真要謀劃一件事情,她自然是不會出現這種明顯的紕漏的。
“醫學院開不了,我能幹什麼呢?銀子我有,大夫,我還沒那個能耐逼人就範,能識字會讀書的學子,我也找不到那麼多,我還能幹什麼呢……”
許月季也不打斷她,默默地小口小口喝著茶水。
“有了……”李夫人突然激動地從座位上站起來,“我還是要辦書院,不過不是醫學院,是教女子讀書識字的書院!”
“等五年後,她們能識字,會讀書了,你們那千金坊的學子應當也有能出師的了,到時可以挑選優秀的大夫來給我那書院的學子授課……”
她緊緊握住許月季的手,詢問:“可不可以,你說,這樣行不行得通?”
許月季伸出一個大拇指:“我覺得能行。”
李大少奶奶也說:“肯定能行,母親聰慧過人,一下子就想出了這麼好的主意。”
李夫人被她們誇得不好意思:“也不是我想出來的,我是學廖老大夫的,他不也是先花時間教育了一批學子嗎?”
……
四月初五,安哥兒辭別爹孃、辭別新婚的妻子、辭別弟弟妹妹,與李家人開始西北返程。
來的時候,李夫人端著高貴的世家貴女架子來。
回去的時候,李夫人是懷著複雜的心情踏上回家的路程。
她的心裡既有趕著回去籌辦書院的焦急,又有不捨得的傷感。
臨上馬車前,她還反反覆覆地要許月季保證,等千金坊的學子出師了,要把最好的女大夫送去西北。
“只要她們肯來,我定不會虧待她們,軍中的郎君,任由她們挑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