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月季點頭,再次強調:“將將三個月。”
“只是阿孃從前身子虧空太多,不如尋常婦人強健,胎象有些不穩,需要多休息,尤其要注意情緒穩定,不能憂心動怒。”
許有福認真地聽著,默默地記在心裡,心中的自責與懊悔從之前的五分立馬上升到了十分。
他又做混賬事了!
他竟然又因為老許家讓懷孕的媳婦兒動怒,還暈倒了。
要不是前面是自己的幾個孩子,後面是一群下人,他真該抽自己幾個嘴巴。
站在他後面的翠娘等人自然不知道劉氏暈倒的實情,上前恭喜老爺新年新氣象,添燈又發財。
於是新年的第一個晚上,許府就收穫了一件喜事。
主家有喜,大喜。
* * *
第二天,大年初一。
一大早,許有福和劉氏就坐在堂屋主位上,後面站著許月季姐弟四人。
春眠、春曉和廖八寶站在一旁。
衛叔一家三口跪在堂屋中間,磕了三個響頭。
劉氏知道按照常理,不管任何時候、任何情況,失職了就理當認罰。
劉氏腦子裡想著徐夫人管理獎懲下人時的神情和措辭,小心地開了口。
“衛叔,翠娘,你們先起來,一貫是一人做事一人當,我們家不搞坐連那一套。”
“謝夫人。”衛叔拉了翠娘一把,兩人起身,站到一邊。
小魚從小就跟著阿爹阿孃,從來沒有分開過。
剛才有他們陪著她,她雖然也害怕,但是隻要阿爹阿孃在她身旁,她就有一份定心。
如今,只剩她獨自跪著,她恐慌了。
她不想被主子趕出府,她不想與阿爹阿孃分開。
她不敢抬頭,不敢說話。
劉氏轉而問許芙蓉:“芙蓉,小魚是廖老太爺對你厚愛,特地只給你的人,你覺得該怎麼處理?”
被點名許芙蓉並沒有驚訝,也沒有不知所措,而是淡定地開了口。
昨晚,回到後院,二妹就找她談過了小魚的問題。
二妹說今日小魚必定會請罪,而她作為小魚的直接主子,怎麼懲罰小魚,應當由她來決定。
許芙蓉哪裡懂得這些門門道道?
她只好請教了許月季。
“小魚失職理當懲罰,只是念在小魚往日忠心耿耿、做事細心周到,昨夜又是新年,最重要的是阿孃沒有大礙。”
“不過,失職就是失職,並不能因為任何原因,因為沒有造成後果而免除責罰,所以就和春眠、春曉兩人一樣,罰三個月的月例錢。”
“我也希望小魚能牢記這次過錯,往後更盡心盡責。”
一番話下來,堂屋裡的人都不自主把目光投向許芙蓉。
堂屋裡,除了許月季和許芙蓉兩個人,旁人都不知道許月季竟然在這之前就已經罰了自己的兩個丫鬟。
劉氏讚賞地看著自家大女兒,覺得她這氣度,這說出的話,果真像個大小姐,與徐家二小姐並無二樣。
翠娘見小魚仰著頭呆愣愣地望著大小姐,忍不住挪動幾步,在小魚身旁跪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