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是孃家侄媳婦，許月季心中瞭然。
“嬸子應該知道，我們家並沒有人懂醫，也沒有人學醫，而吃藥治病又是人命關天的事情，我也不保證我聽過的那婦人的症狀就和王氏一樣，就算是一樣，也是還要看人的具體情況的。”
久病成半醫的包三嬸自然明白，“嬸子知道，廖大夫看診都要看看眼睛、舌頭，還要把脈，問好多話呢。”
許月季最喜歡配合的患者了。
“嗯嗯，就是這個理兒，可惜老人家已經不在了。嬸子要是可以，您問清楚她的葵水的量和顏色，舌頭和舌苔的顏色……”
包三嬸伸手止住了她的話，為難地說：“月季丫頭還是不要為難嬸子了，嬸子哪裡會這些啊？只是讓嬸子記，嬸子這腦子也記不住這麼多。”
許月季也有些為難，畢竟她頂著的是個十歲的身子，她還不想過早地把自己暴露在人前。
她不瞭解這個世界對於這種毫無根基，卻又擁有瑰寶的“天才少女”是友善還是惡毒。
張愛玲曾經說過：“出名要趁早。”
那是因為她有一個雖然開始走下坡路，但還能護著她的家族。
自己在這裡可是什麼都沒有，許家也就只有三間茅草屋，而且還是許有福若是死前無子，隨時可以被陳氏或族裡收走的茅草屋。
說句不好聽的，某一天有個大人物用自己或者許家人的生命威脅她，讓她把自己腦子裡的各種醫藥知識說出來，她能不說嗎？
她不是要獨佔這些老祖宗留下的和後人研發出來的好東西，但是她也不想這些好東西被某一些人像獨佔醫書一樣據為己有。
好東西能發揚光大，能救萬千女性於痛苦之中，也算是沒有玷汙“懸壺濟世”這個詞。
所以，小人物許月季只能從最底層，一步一步，穩打穩紮，慢慢讓自己強大，強大到自己能護住自己和家人，能護住她擁有的知識能學有所用。
但是這個王氏這種情況，說不管不顧不理，又有些不忍心。
許月季糾結啊。
包三嬸看出許月季的為難，也知道她一直不願意讓外人知道藥方的事兒跟她有關。
她也明白許月季的顧慮，畢竟她只是個十歲多的小姑娘，而她們的病都是婦人病，傳了出去，於她的名聲有礙。
換了是自家春梅，自己也是不願拿春梅的名聲去冒險的，更何況對方還是一個不相識的人。
就是她願意幫自己，也是看在自家婆母對他們家多有幫助的情面上才出手幫助的。
說起來，婆母幫了他們小忙，他們現在也幫了自己大忙，已經是自己欠了他們的了。
現在哪有那個臉面去要求人家冒著風險再幫自己。
自己是被大嫂的苦苦哀求給弄糊塗了。
包三嬸忍不住在心裡把自己狠狠鄙視了一番。
這事她問過月季也可以跟大嫂交代了，至於月季不願意，那就是老周家沒有那個福氣了。
“算了吧，”想通了的包三嬸一下子輕鬆了許多，臉上神色都平和了，“嬸子也知道你一個小姑娘家家的，這些婦人病的事兒，對你來說實在是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