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盼兒緩過來後,徐知縣和徐夫人都還處在失而復得的無法置信之中,只呆呆地看著她。
安哥兒見他們馬車已經沒了,只有那馬在河水中掙扎著上了岸,如今正在吃著草。
徐家的車伕折了一腿,雖然已經給廖當歸找了兩根木棍簡單綁紮好,卻也無法自己走回去了。
安哥兒最後決定,廖八寶負責把許丁香姐弟倆送回許府,而他和廖當歸用兩匹馬把車伕和徐家二小姐送回衙門後院徐府。
至於徐知縣和徐夫人,只能委屈他們兩個走路回去了。
許丁香可惜地哀嘆一聲:“也不知道大哥他們什麼時候回來,我們還約好了今晚要好好吃一頓,晚一點再烤肉,哎——”
聽她這麼說,劉氏和許有福才放下心來。
許有福因為大兒子沒能給他過生辰的陳恩這才釋懷了。
他憨憨一笑,說道:“你這孩子,阿爹這麼多年沒辦過生辰宴,不也過得好好的?如今知縣大人家的事兒才是最重要的。你們可不要忘記了大人他們一家對我們家的大恩大德啊……”
許月季姐弟四個死死點頭,應一聲“不敢”。
安哥兒回來的時候,已經是戌時正(晚上八點)了。
他推開那兩扇厚重的門板,看到正屋燈火通明,他安定了半天的心忽然安定了下來。
他心頭一熱,加快了腳步。
走進堂屋,安哥兒習慣性地環顧屋裡,家人全都坐著,包括劉氏懷裡已經安睡的小豆苗。
他知道,他們在等他回家。
他喚了聲阿爹、阿孃,走到許有福和劉氏面前三步之遙處,直直地跪了下去。
劉氏趕緊把懷裡的小豆苗交給一旁的許芙蓉,起身要去扶起他。
許有福也手忙腳亂,嘴唇哆嗦著:“不必如此,不必如此,不就是個生辰嗎?以後有的是機會,有的是機會……”
他想把安哥兒拉起來,可是安哥兒個頭比他還要高几分,又是鐵了心要跪著,他一時竟不能拉動安哥兒半分。
“阿爹、阿孃,兒有一事相求。”
聽兒子這麼鄭重其事地跟他們說有事相求,劉氏和許有福面面相覷。
“快快起來,就是有天大的事兒都起來再說,我們家不興這天天跪來跪去的。”
劉氏還是想扶他起來,這大冷的天兒,雖說屋裡燒了炭盆,地板卻暖不了多少。
又冷又硬的,跪著多疼啊。
安哥兒隨了許家人的倔脾氣,他搖搖頭說:“阿孃,兒把相求之事說完了再起來不遲。”
劉氏也拿他沒轍了,只好問他:“安哥兒有什麼事兒只管跟阿爹阿孃說,一家人的事兒,沒什麼求不求,快說吧。”
安哥兒看了劉氏和許有福一眼,堅定地說:“兒,想,求娶,徐家二小姐。”
劉氏和許有福異口同聲:“什麼?”
安哥兒又重複了一遍:“兒,想,求娶,徐家二小姐,若盼小姐,望阿爹阿孃能替兒操勞。”
劉氏和許有福,你看著我,我看著你,誰也不想跟安哥兒說出實情。